大慶各地,總有些百姓隻隱約聽過“溫以緹”這個名字,不知她是做過何事。
可當她的事跡順著驛路傳開來,連這些素未謀麵的百姓,都忍不住歎息:“能真心為百姓做事的官本就少,何況是位女官?這樣的人,才配當咱們的父母官啊!”
便是那些未曾受過溫以緹恩惠的地方,當《知味小語》《疫中救民方略集》這些書流轉而至,再聽聞作者便是那位遭人陷害的溫尚宮時,心中的擁護與敬佩也愈發濃烈。
他們或許不懂朝堂紛爭,卻分得清誰在辦實事、誰在謀私利。
溫以緹的好,早刻在了那些字裡行間。
可最沸騰的,還要數西北之地,尤其是甘州。
這裡是溫以緹的“大本營”,是她曾踏遍山野、耗儘心血的地方。
當溫以緹遭人陷害、昏迷不醒,連養濟院都要被官員奪走的消息傳到時,所有人都炸了。
先是城郊的農戶放下鋤頭,往城裡趕,再是市集的商販關了鋪子紛紛往衙門去。
連白發蒼蒼的老人,由孫兒攙扶著,一步步挪向衙署。
不多時,所有西北之地馮衙門外便擠滿了人。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沒有溫尚宮,西北人人早餓死了!”
有人拍著衙門前的石獅子,眼淚砸在地上:“養濟院是溫尚宮給我們留的活路,誰要搶,就是要我們的命!”
更有年輕後生振臂高呼:“要為溫尚宮討公道!要治那些奸臣的罪!”
呼聲一波高過一波,連衙署的朱漆大門都似在顫動。
不僅是甘州,西北其他州縣的百姓也聞風而動。有的自發組織起來,要往京城請願。有的守在當地驛站,隻求能把西北的心意傳給朝廷。
他們沒讀過多少書,說不出華麗的話,卻用最質樸的行動護著恩人。
溫以緹護過他們的活路,如今,該他們護溫以緹的公道了。
西北各州府的官員,本就看不慣京中那些勢力為搶養濟院、奪溫以緹功績爭得頭破血流,更不願這股紛爭擾了本地安寧。
畢竟,在溫以緹的推動下,西北百姓日子好了,這份安穩,他們比誰都想護住。
於是,從府到州縣的父母官,沒有一個人想著攔消息。
他們連夜召集文書,將百姓請願的盛況、溫以緹舊功對西北的益處,一字一句寫得明明白白,既不添半句虛言,也不漏半分細節。
裝好奏疏的驛馬,一匹接一匹從西北各府縣出發,蹄聲踏破晨霧、奔過驛道,速速遞到正熙帝的禦案前,遞到朝堂之上。
聲援從四麵八方彙聚京城,趙錦年的反戈一擊更讓馮閣老一黨顏麵儘失。
從前還敢暗中作祟的官員,此刻在儒賢的斥罵與百姓的怒視下,連出門都要遮遮掩掩。
而馮閣老本人,更是成了眾矢之的。
馮閣老一黨及那些想從溫以緹與溫家身上謀利的官員,他們萬萬沒料到,事情會出這樣的岔子。
在他們眼裡,溫以緹不過是後宮裡的小小女官,即便做過幾年知州,也該是根基淺薄,可誰曾想,她竟有這般攏聚民心的能耐,能讓天下人為她發聲。
他們私下裡揣測,這背後是誰在推手?
是溫家?還是彭閣老?很快又都否定。
溫家雖有聲望,彭閣老雖有權勢,卻都沒能力請動那些大儒。
要知道,學界泰鬥們的話,向來是千金難換,絕非輕易能求來的。
朝堂之上,崔彥等與馮閣老敵對的官員,終於逮住了時機,立即遞上彈劾奏折,字字直指馮閣老一黨“嫉妒賢能、罔顧民生”。
而宮外的動靜更烈,京城朱雀門外,接連數日擠滿了請願的百姓,貢院外則是京中的那些讀書人。
高聲為溫以緹請命,呼聲震天,連皇宮都能聽得真切。
這些人中,國子監的學子們占了大半。
他們比旁人更清楚,國子監旁那家知味書局裡的書,藏著多大的分量。
雖說《耕方要略》《應急活法》這些冊子,和科舉應試的八股文章毫不相乾,卻字字都是能解民困、濟民生的實在學問,連孩童讀的《知味小語》,都藏著敬農惜糧的道理。
起初,當學子們聽聞這些書的作者,竟是後宮溫尚宮這樣一位女官時,不少人麵露不屑,甚至私下嘲諷“女子弄筆,難登大雅”。
可隨著為溫以緹發聲的聲浪日日高漲,那些書本裡的真章,也被越來越多人看清。
字裡行間的懇切與實用,哪裡分什麼男女?
到最後,便是那些最執拗、最迂腐的老學究,也不得不放下偏見,對著知味書局的書本,歎一句。
“溫尚宮雖為女子,卻比許多埋首故紙堆的官員,更懂為官為民的真義。這般有擔當、有才乾的人,實在是大慶難得的賢良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