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剛走到明心閣院門外,一陣清越婉轉的琵琶聲便悠悠飄了過來。冬日的暖陽正懶洋洋地灑著,驅散了寒意,倒叫人覺得格外愜意。
她掀簾入院,隻見院中石桌旁,溫以思正端坐撫琴。陽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襯得她眉眼間滿是從容自信,與平日裡那副膽怯拘謹的模樣判若兩人。
另一邊,溫以伊正拉著溫以怡兩人似乎在比試著舞步,奈何舞藝平平,動作算不上優美。偏偏那琵琶聲清冽動人,襯得這略顯笨拙的舞步也多了幾分鮮活的意趣。
一旁侍立的丫鬟們,臉上都漾著欣慰的笑意。
溫以緹靜靜看著眼前這幅暖融融的畫麵,心中暗暗思忖,看來溫以如是隨了柳姨娘的舞藝,而一手好琵琶,則是溫以思得了真傳。
溫以緹不願擾了這光景,便悄無聲息地立在院門口,凝神靜聽那流轉的琵琶聲。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側角落,竟見阿芙也悄立在那裡,眉眼間滿是柔和,想來也是同她一般,沉醉在這安寧的氛圍裡。
四目相對的刹那,常芙隨即朝她偏了偏頭,目光引向了一側的房門口。
溫以緹順著她的示意望去,隻見最小的九妹妹溫以萱正立在門內,並未踏出房門隻探出半截身子,遙遙望著院中嬉笑的姐妹。
隔著老遠的距離,她看不清溫以萱臉上的神情。
不多時,琵琶聲戛然而止,餘韻嫋嫋。院中三個妹妹立時笑作一團,嘰嘰喳喳的聲響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溫以緹這才抬腳,緩步走入了院中。
“二姐姐!”三人聞聲回頭,齊齊喚道。
溫以緹含著笑走上前,眉眼彎著柔和的笑意,“暖日弦音落,嬌鶯自在啼。”
“四妹妹這琵琶彈得越發好了,聲聲入耳。”
溫以思聞言,臉上霎時漫開一層淺淺的紅暈,方才撫琴時的從容自信儘數褪去,又變回了那副羞怯怯的模樣。
她垂著眉眼,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多、多謝二姐姐誇讚。”
溫以緹笑著應了,再次掃過方才溫以萱立著的那處房門,卻見門板早已闔得嚴嚴實實,方才那個身影,早已沒了蹤跡。
偏是那姚姨娘從前行事不討喜,再加上溫以萱、溫英林兄妹初回家時性子頑劣,沒少衝撞旁人,便是家裡同輩的兄弟姐妹,待他們二人也素來算不上熱絡。
隻是隨著年紀漸長兄妹二人的性子,卻是天差地彆。
溫以萱向來孤傲,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疏離,言語更是不饒人,一開口便如帶了刺般。
溫英林卻是日漸變得軟弱,偏生溫昌柏最疼這份溫順,對他愈發偏愛,可縱是如此,這份疼寵,也終究越不過嫡出的溫英珹去。
終究是大房一脈,溫以緹縱是心裡不情願,也不得不多留意幾分。更何況姚姨娘素來不是安分的性子,縱然已經被攆去莊子上思過,她心裡還是總懸著一塊石頭。
就算溫以緹時不時提醒崔氏,可對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倒讓她不好再多說什麼。
想到這裡,溫以緹不由得輕輕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有些頭疼,他們大房這一大家子,孩子實在是太多了。
夜色漸沉,屋內燭火搖曳。安公公托徐嬤嬤遞話。說是蘇青那邊傳了消息,西北之地的女官不日便要抵京。
另外,陳芸在順天府辦案倒是頗為順遂。
安遠侯那邊也遞了話,說是想見溫以緹一麵。
溫以緹沉吟片刻,便吩咐徐嬤嬤轉告安公公她剛回家不久,內外定有不少眼睛盯著。此刻與其相見,未免太過紮眼,還是再等些時日穩妥。
趙錦年既沒有直接遞密信,反倒托人傳口信說想見她,想來定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要事。
至於西北來的女官,也定然是領頭的那幾位,餘下的人自然還得留守西北,鎮守一方。
這幾日,溫以緹心裡也正反複盤算著,待那幾位女官抵京後,下一步又該如何部署才穩妥。
第二日一早,崔氏院裡的丫鬟便來傳話,催溫以緹過去一趟。她連早膳都沒來得及用,隻得匆匆理了理衣襟,快步往主院趕。
到了崔氏房中,隻見桌上已擺好了早點,崔氏見她進來,便笑著招手:“快來,陪我一塊兒用些。”
兩人剛坐下,崔氏便開門見山道:“昨日我去赴宴,倒瞧著有幾家與你七妹妹頗為相配,今日喚你來,就是想讓你幫著參謀參謀。”
溫以緹心中暗忖,果然不出所料,母親這般急著喚她來,定是為了七妹妹的婚事。
她當即應道:“母親有話直說便是。”
崔氏聞言,便接著道:“你大姐姐那裡,我昨日回來便已經遞了信過去,讓她也幫忙留意打聽,方才我便收到信。”
溫以緹暗自思忖,大姐姐的動作倒是一如既往的快。如此看來,大姐夫那邊的消息渠道,定是十分靈通的。
她心裡竟隱隱有些眼熱大姐夫這般四通八達的人脈,隻可惜這話,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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