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裡都覺得有些奇怪,又見劉家嫂子留不住,隻得送她們出了綠筠樓。
回到屋裡,打開包袱一看,琥珀和冬青都怔住了。
如桃花般輕柔的醉仙顏,如雨過天晴般清澈的天水碧,如皓月般皎潔的玉帶白,還有似白而紅的海天霞色……無一不是隻在大太太身上見過的稀罕料子。
兩人麵麵相覷,抖開了放在最上麵的一件蔥綠色褙子。
對襟,平袖,膝長,收腰,冰梅紋暗花,衣緣飾月季花蝶紋織金絛邊,胸前釘三顆白玉扣。
兩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的新式的樣子,這樣精致的工藝,她們從來沒有見過。
琥珀像拿著個燙手的山芋般,忙把散開的包袱重新係起來“快,放到小姐的箱籠裡去。”
濱菊的臉色也有些白。
小姐曾經說過。槍打出頭鳥。想不被人打,最好不做那出頭的鳥。
這件衣裳要是穿出去了,隻怕就不是出頭鳥,是開屏的孔雀了。
她忙捧了另一個包袱,和琥珀一起進了臥房。
“你們這是怎麼了?”冬青坐在十一娘身邊幫著十一娘把細如發絲的絲線再一分為二,而十一娘飛針走線,頭也沒抬一下。
濱菊把手中的褙子抖給冬青看“這是剛才劉家嫂子送來的,說是新做的春裳。”
“怎麼會這樣?”冬青的聲音有些發顫。
十一娘聞言不由抬起頭來。
看見那件褙子,她也怔住。
琥珀就上前幾步,在十一娘耳邊把剛才劉家嫂子說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十一娘。
十一娘聽了沉默半晌,起身道“我試試,看這春裳合身不合身。”
琥珀忙上前幫十一娘脫了小襖,穿著綾衣把那褙子套在了身上。
白色的窄袖綾衣,鵝黃色的挑線裙子,蔥綠色的褙子,月季花蝶紋絛邊飛揚的織金讓這素淨的顏色更添了幾份鮮亮。
十一娘站在鏡台前,摸著胸前的白玉扣長歎一口氣“你們說,我的臉色是不是比以前差了不少?”
冬青和濱菊怔住,仔細地打量著十一娘的臉。琥珀卻笑道“要不,您用點胡粉。據說,這是宮裡的東西,市麵上十兩銀子一盒。我們大太太就是用的這種粉。”
十一娘黝黑的眸子閃了閃,又道“要不,我剪個齊劉海吧?”
琥珀又笑道“大太太最不喜歡有人剪齊劉海的,說是把個臉擋了一大半不說,還顯得畏畏縮縮的。聽說以前五小姐最喜歡剪齊劉海,大太太讓人做了倒梳給五小姐用。”
十一娘笑了笑,脫了褙子讓琥珀收起來“這既然是春裳,當然要在春季的時候穿。”
離春季雖然有些日子,但春節很快就到了。
掃塵、祭灶王、祭祖、守歲、拜年……十一娘隻在守歲的那天晚上去吃了個團圓飯,初一一大早去給大太太拜了個年,其餘的時候都在屋裡繡屏風,春節的熱鬨與喧囂自然也就與她無關。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羅家和往年一樣,晚飯的時候吃了湯圓,留了各處守夜的婆子和護院的,各屋的丫鬟、媳婦子都放了。秋菊也跟著杜薇她們走百病。隻是回來的時候腰間多了一個荷包。
(今天下好大的雨,整條街道都淹了……不知道大家那裡的天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