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閃過,她不由想到十娘。
她會不會和自己一樣,也受了兩位姨娘的騙呢?
十一娘不由苦笑。
沒想到,兩位姨娘平日裡吃齋念佛的,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想到這裡,她突然靈機一動。
皇上不是太後親生的,太後一直想把娘家的侄女送進宮而沒能成功。她退而求其次,想和徐家聯姻,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後,恐怕都不好拒絕吧?這樣一來,徐家又怎麼敢冒大不諱去抗旨呢!所以,這樁婚事十之**是成不了了!
如果徐、羅兩家的親事告吹了,她是受害者吧?一般的人,都會同情受害者,那她是不是可以抓住這個機會改變一下現狀呢?
十一娘細細琢磨了半天,她站起來問秋菊:“母親現在在哪裡?”
秋菊看著十一娘,怎麼感覺她有點高興的樣子。
可這個時候,她怎敢多問,忙道:“正在廳堂裡!”又想著這話說的不大妥當,補充道:“大*奶正陪著大太太!”
“侯爺要娶建寧侯小姐的事還有誰知道?”
“剛才大太太發了好大的脾氣,滿院都傳遍了。”
是主動出擊,還是佯裝不知隨機應變呢?
十一娘思忖了片刻,決定主動出擊。
因為這樁婚事對羅家來說太重要了,指不定大太太會乾出挾恩以報的事來。
她吩咐琥珀:“弄點辣椒水來。”
正院氣氛肅整,丫鬟、媳婦子們個個垂手恭立地站在自己應該站的地方。
可當十一娘紅著眼睛走進去的時候,這些人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打簾的丫鬟甚至有些緊張地稟了一句“十一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吧!”大太太的聲音裡還帶著無法掩飾的餘怒。
進了廳堂,十一娘看見大太太正寒著臉坐在羅漢床上,站在一旁的大*奶滿臉的無奈。
“母親!”她剛喊了大太太一聲,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裡轉起來。
大太太看著十一娘紅腫的像桃子似的眼睛。心裡已有幾分明白。
雖然這事她從來沒有對十一娘提起,但也從來沒有回避。她多多少少應該聽到了一些風才是。
十一娘跪在了大太太腳下,“女兒想出家為尼!”
“胡鬨!”大太太望著十一娘的目光如鷹般犀利,“你這是想做什麼?”
“母親。”十一娘的聲音平靜,“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出了家,世人自會憐惜我的不易。我不出家,白白讓人笑話而已。母親,您讓我出家吧!”
她的意思是說,如果自己出家,那社會的輿論就會倒向羅家,也許皇家為了顏麵。會給羅家幾分體麵。
但十一娘畢竟不是大太太親生的,這話聽在大太太的耳朵裡就變了味道——她看十一娘的目光又犀利了幾分:“你是說,我們羅家保不了你的周全……”
十一娘聽這口氣,心裡不由冷了幾分。
三年了,大太太對自己卻沒有一點點的信任。出了事,首先往壞處想。
她剛才抹辣椒水時的一點點內疚全沒了。
“母親,羅家不是父親的羅家,也不是母親的羅家,更不是大哥的羅家、我的羅家。”她的聲音冷靜而理智,“而是我們大家的羅家。”
大太太怔住。
十一娘,從來沒有這樣跟她說過話……
“我因為有了羅家的庇護,才能錦衣玉食,才能跟著簡師傅學女紅。如今,家裡遇到這樣危難,我又怎能坐視不理?守正不阿,風光霽月,這才是世家的立足之本。我們用不著求誰!我出家。讓世人看看,我們餘杭羅家也是富貴不能yin,威武不能屈的……”
大*奶看著十一娘玲瓏的眉眼,想到這個她要到五月才滿十四歲……她心裡就發酸,眼淚不由落了下來。
“你,你……”大太太嘴角翕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有人從內室走出來,對著十一娘長揖到膝:“十一妹,你放心,隻要有我羅振興一天,我就會供奉妹妹一天。不,就算沒有了我,還有庥哥,沒有了庥哥,還有庥哥的兒子……隻要我們餘杭羅家在一天,就不會忘了妹妹的大義。”
十一娘鬆一口氣。
聽說,出家人是方外之人,沒有男女之彆。混淆性彆,這個社會是不是就會對女人寬容一些呢?
聽說,寺院如同一個小小的社會,除了念經。也講究僧尼或能說會道或識字斷文有一技之長的。憑著自己兩世為人的經曆,應該可以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位置吧?
聽說,有名的僧尼都有機會受到邀請,到彆的寺廟裡去講經。這樣一來,那本《大周九域誌》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回程的腳步,十一娘走的格外的輕鬆、愜意!
現在,隻要安排好冬青她們,她就可以去享受山川河流之美,感受那青鬆輕風的味道了!
十一娘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真要感謝徐令宜把那個什麼嘉的給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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