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平說要是我還沒有動靜,就春播以後再來燕京。”七娘說著,突然興奮起來,“要不,你到我們高青去玩吧?我們高青也是很好玩的。有鼎足山、牛山,河特彆的多。哎呀,這兩天正是采葡萄、收蘋果的時候,你不如和我們一起去高青玩幾天。”
五夫人聽著神往,但很快眼神微暗:“我走了,歆姐兒怎麼辦?”
是庭院深深不能隨意遠行吧?
七娘何嘗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提了個虛無縹緲的建議,訕訕然地笑了笑。
五夫人問起七娘行程來:“什麼時候啟程?”
“後天就走。”七娘笑道,“宅子托給了三哥幫著照看。以後來燕京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五夫人點頭,大家閒聊幾句,去了太夫人那裡。
太夫人聽說七娘要走,留她吃了飯,徐令宜在外院款待朱安平,臨走的時候賞了很多宮裡禦賜的吃食和小物件讓七娘帶回去:“拿回去送親戚朋友。”
七娘道謝,五夫人和十一娘送她到垂花門。
太夫人就吩咐五夫人:“到時候你要去送一送才好。歆姐兒這些日子不僅沒有犯哮喘,連咳都沒有咳一聲。”
五夫人笑道:“正怕您不準呢?”又笑道,“她要是再遲兩天,我就是想去送也送不成了。”
皇長子兩天後大婚,按製成親後第三日百官朝賀,命婦要到太後、皇後麵前祝賀、賜宴。
“……如今天氣涼起來,您到時候怕是要披件大氅去才好。”
“那都好說。”太夫人望著十一娘,“得給大家準備些吃食帶在車上吃才行。”
十一娘應喏,提前一天準備了吃食。自己有孝在身,不能進宮。送走了太夫人等人,她去了簡師傅那裡。
簡師傅正架著眼鏡在繡門簾子。看見她進來,笑著拿下了夾在鼻梁上的眼鏡:“你送的這個東西好,纖毫畢露。”
十一娘笑著拿了眼鏡看:“我畫一副圖,到時候請多寶閣的師傅幫著做做,看能不能掛在耳朵上。夾在鼻梁上太吃力了。”
“你一向主意多。”簡師傅說著,秋菊端了菊花茶上來,“夫人,清清火。”
十一娘看那菊花花瓣潔如玉,花蕊黃如金,笑道:“是二夫人送的?”
二夫人聽說簡師傅來了,曾特意前來拜訪。簡師傅送了她一副“雲山霧繚”的雙麵繡桌屏,她很喜歡,常常來簡師傅這裡坐坐。
秋菊笑眯眯地點頭:“說是桐鄉的杭白菊。”
十一娘坐下來和簡師傅喝茶。
“您怎麼想到繡門簾子。”她望著收在了一旁的大紅色錦綢,像是給誰做的陪嫁之物,“您眼睛不好使,要是推不脫,就跟我說。我來出麵攔著。”
十一娘怕有人把簡師傅當成繡娘收拾。
“不是受人之托。”簡師傅笑道,“是我自己繡的。”
十一娘微愣。
“我看濱菊繡的門簾子銷路不錯,隻是耗時太多。”簡師傅緩緩地道。“就想著能不能改變一下技法,看看能不能縮短時間。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簡師傅說著,把門簾子拿給十一娘看,“你看這幅喜鵲登枝,這個地方,原來一直是用疊針,我用了十字針,速度快很多,效果反而比一般的疊針繡的更覺得輕盈。”她又拉出一幅來指給十一娘看,“你再看這幅滿池嬌。原來用的是十字針,我把它留白,隻勾一下邊,是不是看著也挺漂亮。
十一娘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刺繡是一門學問。簡師傅的特長是雙麵繡和打絡子。按道理,到了簡師傅這樣的境界,應該想著怎樣在雙麵繡和打絡子方麵突破,追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功德才是。原來因生活困頓不能靜下心來研究,現在客居永平侯爺,要麵料有麵料,要彩線有彩線,怎麼不好好研究她最擅長的,反而在這些普通的吉祥圖案上下起功夫來。就算有了什麼變革,可正如簡師傅所說,這種變革帶來的也隻是速度,而好的繡品,從來都不是講速度的。
簡師傅卻是很了解她的,見她沉默不語,笑道:“你也彆亂猜,我實話告你吧。我想開間繡坊!”
十一娘大吃一驚:“師傅?”
仙綾閣幾次邀請、江南諸多富商建議,簡師傅都沒有答應。怎麼現在突然想到要開繡坊?
簡師傅就支了在一旁分線的秋菊。
“原先我孑然一身,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如今身邊還有秋菊,總不能讓她和我一樣,四海飄零,繡到人老眼花不能動的時候到義莊去了卻殘身吧?”
簡師傅一向是個自立自強的人。這也是為什麼她到燕京之後沒想到把簡師傅接來的原因。可開繡坊,特彆是女人開繡坊,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她沉吟道:“師傅準備到什麼地方開?如果沒有確定下來,不如就在燕京開吧?”
“我正有這個意思。”簡師傅笑道,“我不僅想在燕京開繡坊,而且還想把你也拖下水,做我們的大股東。”
這才是簡師傅。
磊落大方。
“看樣子你早就有了主意。”十一娘支肘托臉,笑盈盈地望著簡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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