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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滿屋的孩子,太夫人眼角眉梢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照你說的的,二月底就能到了?”
“爹爹說過了元宵節就啟程。”徐嗣勤剛接到父親的來信,正稟給太夫人聽。他笑道,“我算著日子,應該能到。”
徐嗣儉忙補充了一句:“爹爹在信裡還說了,給大家都帶了好些土特產。”
太夫人聽著笑起來:“陝西有什麼特產?不過是些大棗罷了!”
徐嗣勤陪著笑了笑,徐嗣儉卻跑到了太夫人的身邊:“祖母,不僅有大棗,還有藥材。黃薑、五味子、連翹、金銀花、天麻、杜仲都產。”
太夫人聽著嗬嗬地笑,拉了徐嗣儉的手:“我可長了見識。”心裡卻想著,就算是有這些藥材,到時候三兒媳的土特產隻怕也隻是大棗。念頭一閃而過,笑容更盛了。她老人家微微頜首,吩咐杜媽媽:“記住了,到時候差人好好把老三住的院子打掃打掃。”
杜夫人笑著應喏。
太夫人的目光就轉到了剛剛進門的徐令宜和十一娘身上:“你們來,怎麼也不把謹哥兒帶過來?”
徐令宜忙笑道:“外麵風大,怕他受了風寒。所以留在了家裡。”
太夫人聽著,就頭對坐在她身邊的二夫人調侃著說了句:“這可真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啊!”笑容到底淡了些。
二夫人抿了嘴笑,抬瞼朝著十一娘使了個眼色。
把孩子抱過來嗎?
十一娘正猶豫著,就聽見徐令宜道:“……這件事,你要自己拿主意。留在禦林軍,自然閒散很多。去了五城兵馬司,三教九流的,什麼事都要管。也不如在禦林軍那樣矜貴了!”
太夫人和二夫人一聽,都支著耳朵朝徐令宜兄弟望去。
“怎麼一回事?”太夫人更是麵露焦灼。
“沒什麼事!”徐令寬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沒有想到哥哥會在這種場合和他商討這件事。“前幾天,五城兵馬司的都指揮使和我們統領說,想從我們這邊要幾個人去。正好我在場。我們統領就問我,想不想去。”說著,看了徐令宜一眼,“去了就是指揮同知。我就回來和四哥商量,四哥讓我自己拿主意。”
太夫人聽了沒有做聲,麵露沉思。
這涉及到徐令寬的前程。屋裡的人全都靜氣屏息地望著太夫人。
二夫人則看了太夫人一眼,低聲道:“娘,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現在局勢這樣動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五城兵馬司接觸的人太複雜,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卷進去。要是隻想著指揮同知的從三品。我看,等過些日子了,再到京衛謀個同知,也是一樣的。正如侯爺說的,身份還矜貴些。何況和那些拉炭、賣菜的人天天打交道。”
太夫人微微點頭,問坐在自己下首的五夫人:“你的意思呢?”
五夫人笑道:“我自然聽娘和二嫂的。”然後對徐令寬道,“家裡又不少吃少穿的,五爺何必去那種地方。我聽人說,五城兵馬司的人常常敲詐那些做小買賣的百姓,五爺,你堂堂貴胄,豈能做出那種事來?要是不做,不免和同僚們生分。我看,還是在營衛好。”
徐令寬有些泄氣:“不過,去了五城兵馬司升遷快一點……”
“不過是正三品的都指揮使。”五夫人笑著瞥了徐令宜,“我們家又不缺這個!”
徐令寬見了恍然大悟。有些愧疚地看了徐令宜一眼:“是我想糊塗了。我明天就去回了統領。”
太夫人滿意地點頭,欣慰望了五夫人一眼,語重心長地叮囑徐令寬:“妻好一半福。你是有福氣的人。要知道惜福。”
徐令寬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抬了瞼看丹陽,笑得有些傻。
太夫人很是高興,挪著身子要下炕:“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天又冷,用了膳你們也好各自散了。”
二夫人忙起身扶了太夫人,玉版幾個蹲***去服侍太夫人穿了鞋,兒子、媳婦、孫子、孫女、丫鬟婆子簇擁著往東次間去。
沒誰再問起謹哥兒的事。
徐嗣諭表情微微有些僵硬。
走在最後的十一娘則斜睇了一眼身邊神色肅然的徐令宜。
大大的杏眼,黑白分明,嬌媚動人地瞥過來,讓徐令宜心中怦然一跳,半晌才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