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真!”良久,太夫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去幫你三弟打盆水來淨個臉。”老人家的聲音有點疲憊,“老三,你也起來吧!這些年我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該打的時候就打,該罵的時候就罵。你也受了不少的委屈……”
十一娘聽著心驚。
既然當是親生兒子,打了就打了,罵了就罵了,怎麼說出“委屈”兩個字來。太夫人分明是心裡有了芥蒂。三爺聽了,心裡肯定會惶恐不安起來……
思忖間,三爺神色大變。
“娘,”他打斷了太夫人的話,急急地道,“我從來沒有覺得委屈。您對我恩重如山,打我、罵我,也是為我好……”
說話間,屋子裡響起二夫人略帶幾分清冷的聲音:“三叔。你擦把臉再說話吧!娘把身邊的人遣了出去,就是不想讓您失了顏麵。您這樣走出去,豈不是辜負了娘的一片苦心。”
三爺麵帶羞慚地應了一聲“是”,起身去淨了臉。
太夫人則道:“你這些日子趕路也累了,早點回三井胡同去歇了吧!過些日子,我再找你說話。”
聽口氣,會見到此結束了。
為了不讓太夫人發現。三人急急地退出了西次間。十一娘和五夫人更是出了廳堂。
“真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三伯還護著三嫂。”五夫人小聲對十一娘道,“聽娘的口氣,三伯之所以辭官,全是因為三嫂放印子錢奪了山陽那些閒幫的生意,這才惹出事端來。”又道,“也不怪三嫂這樣的輕狂,要是我有這樣一個護短的相公,也會不知道東南西北的!”
“你說這樣的話,我可要為五爺叫聲屈了。”十一娘打趣她,“也不知道五爺還要怎地,我們五夫人才能輕狂的起來?”
五夫人臉色一紅:“看你這樣老實,沒想到也會說這樣的話。”
兩人邊說,邊站到了院子裡。
徐令寬帶了抬著小竹轎的婆子走了進來。
在大紅燈籠的照射下,五夫人嬌豔的如一朵春花。
十一娘揶揄地笑:“瞧瞧,這是誰?”
五夫人不說話,眼角眉梢全是柔情蜜意。
而看見五夫人好生生站在那裡的徐令寬不由滿臉的錯愕:“不是說腰閃了嗎?”
五夫人就橫了十一娘一眼,笑道:“四嫂幫我***了***,我感覺好多了!”
徐令寬聽了給十一作揖:“多謝四嫂!”
十一娘落落大方地受了徐令寬的禮:“五叔不用客氣。”朝著五夫人笑。
五夫人杏眼圓瞪。
三爺神色沮喪地走了出來。
“三哥,”不明所以的徐令寬又驚又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之前也沒給家裡來封信?這個時候回京,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三爺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徐令寬,愣了愣,然後訕訕然地笑了笑。
“我剛回來。”他避重就輕地道,“五弟這些日子還好吧?”
“我還好!”徐令寬笑道,“就是前些日子差點升了都指揮使……”他興致勃勃地和三爺說著話。
杜媽媽出來。
“五爺過來了。”她笑盈盈地給徐令寬行了禮,朝十一娘輕輕頜首,“四夫人,太夫人請您進去!”
十一娘應了一聲,跟著杜媽媽進了內室。
屋子裡已收拾乾淨,太夫人和二夫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兩人神色平靜,和她出去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湖州那邊,還沒有消息來嗎?”太夫人並沒有避開二夫人。
“這兩天應該就有消息來了!”十一娘恭聲道。
太夫人點了點頭:“那邊你盯緊點。一有消息就來告訴我。”然後端了茶。
十一娘低聲應“是”,退了出去。
徐令寬等人已不在院子裡了。
她回了自己院子。
路上遇見竺香:“夫人,藥瓶放在庫裡,所以遲了些……”
十一娘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了。五夫人已經好了。”
竺香鬆了口氣,陪著十一娘一起回屋。
“夫人,”她低聲和十一娘說著話,“今天早上,二夫人差了回事處的馬管事,讓他幫著送了個錦匣去欽天監。”
馬管事是二夫人當家時提起來的,沉穩乾練,是趙管事手下最得力的人。
“知道是什麼東西嗎?”十一娘神色有些凝重。
“聽說是本書。”竺香道,“但不知道是什麼書。”
十一娘心中一動。
有時候,能打動人的,不一定是錢財。特彆是那些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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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有點晚,大家明天一早起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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