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方夫人帶著兒子到了燕京。
按照禮節,她先去拜訪了三夫人。
太夫人知道了微微點頭,sī底下和杜媽媽道:“看樣子,我們家這位要被人拽在手心裡了。”
杜媽媽正坐在小杌子上給太夫人剪腳指甲,笑道:“隻要日子過得好”誰被誰拽在手心時都是一樣。”
太夫人哂然一笑:“也是。他們現在搬到三井胡同去了,我眼不見,心不愁。隻要這家裡的事最後是個明白人撐著就行了!”
杜媽媽笑而不答,服sì太夫人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夫人陪著方夫人來給太夫人請安。
方夫人個子不高,五官端正,目光溫和,看上去是個很平凡的fù人。讓十一娘不由在心裡小聲嘀咕:這要是在其他場合見到,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方夫人是這個樣子。看樣子,方氏不是像父親就是像祖母。而方氏的弟弟隻有十歲,進退間雖然禮數周到,眼不時流1ù出來的好奇卻為他平添的幾分稚氣,顯得很可愛。
&néng了沒有,平時都做什麼……又讓人請了徐嗣諭等人來見客。
方夫人見了徐嗣諭大為讚賞的樣子,誇獎了好幾句,聽口氣,方冀當著家裡的人說了徐嗣諭不少的好話。而比長方少爺一歲的徐嗣諄和小方少爺兩歲的徐嗣誡和方少爺則一見如故,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至於年幼的謹哥兒和詵哥兒,被抱出來給方夫人行了個禮就抱回了自己的屋。
太夫人客氣地留方夫人午膳。方夫人沒有推辭。但午膳過後,她借口不打擾太夫人午休,起身告辭了。
十一娘送方氏母子和三夫人等人到垂ua門口。
剛要折回去的時候,有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看見十一娘,他作揖行禮:“四夫人,小的是去韶華院給二夫人送帖子的!”,十一娘一愣。
二夫人深居簡出,不知是什麼人給二夫人下帖子。
她留心觀察了一下,現來拜訪二夫人的竟然是高太太。
“你們這又是怎麼了?”,高太太見到二夫人就笑道,“前些日子柔謹出嫁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麼過府一趟,你嫂嫂又在家裡暗自垂淚呢?”
二夫人聽著眉頭微蹙。
她最反感項太太當著娘家的人說項家的閒話。
可沒等她開口反駁,高太太就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們啊,讓我說什麼好?一個呢,刀子嘴,豆腐心。該管的從不推辭,就是那不該管的,也一並攬在手裡穩穩當當地辦妥了,偏偏這嘴上不承認。一個呢,從小被寵壞了,說起話來沒遮沒擋的,連個彎也不會拐一下。照理說,我一個外人,不該摻和到你們的事裡去。從前,我也隻是在一旁看著,背後說說你嫂嫂。可你們這次,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先製人!
二夫人腦海裡閃過這樣的四個字,卻不動聲sè端起茶盅喝了。茶。
高太太覺得項家的這位姑奶奶也不是個好說話的。她並不在意,神sè一暗,繼續道:“我不說彆的,就說徐家二少爺和我們家柔訥的婚事吧!要不是你們鬨騰,又何至於到今天這樣的局麵?徐家二少爺好說,畢竟是男子,可以慢慢的挑。卻把我們家柔訥給耽擱了!”
二夫人秀眉微挑。
當初是嫂嫂覺得受了輕怠,怪她自作主張管了家裡的事,不管三七二十一隻知道一味的拒絕。現在柔訥的婚事不順,反而歸結到了她的身上!
說著,她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她平時和高太太沒有什麼來往。像他們這樣的關係,常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開口就提徐嗣諭和柔訥的婚事”難的……
想到這些”她臉sè微變。
徐家又不是菜園子門,想說親就說親,不想說親就大鬨一場。
彆說徐嗣諭如今了秀才”秦氏又不在了,以後的路越走越寬,就是徐嗣諭今天依舊是白身,秦氏還活著,她也不可能再去做這些羞辱徐家的事了!
“高太太從前對我嫂嫂的事過問的少,畢竟不了解情況。”,二夫人語辭犀利地道,“當初是嫂嫂覺得我提了這門親事受了羞辱,無論如何不同意。為這件事,我們家太夫人心裡不好受不說,就是四弟妹,到如今隻怕還怪我行事不妥當。怎麼說著說著,我聽高太太這意思,竟然有些責怪的意思?要是讓我嫂嫂知道了,隻怕連高太太也要嗔怪,覺得高太太沒有把她放在眼裡,竟然要自己的女兒嫁了這樣的一戶人家……”
高太太聽著這話越說越深,想著自己是來調和的,又不是來吵架了,立刻笑道:“姑奶奶這話說的有道理。不過,姑奶奶可能孀居太久,做什麼事都一個人,忘記了和你嫂嫂商量……”說了說當年項太太為什麼不同意。“要不然,以兩家的交情,這婚早就結了,還等到今天?”又笑道,“說起來,這兩個孩子還真有些緣分!要不然,怎麼一個急著嫁的時候另一個就了秀才呢!”
心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二夫人冷冷一笑,懶得和高太太多說,心不在焉地坐在那裡聽著。
高太太並不放棄,繼續在那裡長籲短歎地道:“你嫂子那個xìng子,你最清楚不過。項大人這些年在任上,她為了照顧項大人,跟著東奔西跑,受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把幾個孩子拉扯大了,先是有亦嘉的事,後有柔訥的事,硬生生把她弄得滯頭滯腦的,連說話在彆人麵前都沒有底氣。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家裡宴請,她被我表嫂說諷刺了幾句。要是平常,你嫂嫂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可這次”卻是一言不,帶著柔訥和亦嘉就打道回府了,回到家裡就大哭了一場。
“當時柔訥也在場。出了這樣的事,事後她卻一直安慰你大嫂。
“都說柔訥沉得重氣,人穩重。可再穩重,她也隻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家,我就不相信她心裡沒有一點點難過的地方!要不然,那天二少爺宴請,她為什麼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出門。還是怕彆人笑話!”
二夫人和自己的嫂嫂不和,卻真心的心疼這幾個侄兒侄女。
聞言不由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