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一千道一萬也不如六少爺的一句話,可六少爺畢竟年紀小,不懂得識人。而那幾個小廝一看就是那種慣會巴結奉承,瞅著空子往主子身邊湊的。要是六少爺這個時候要把這幾個小廝留下來,她可就是從裡到外都沒了臉。沒想到六少爺竟然會出說這樣的話來。
紅紋有些啼笑皆非。
心念一轉,索性繼續板著臉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給徐嗣誡遞香燭的小廝搶著將帶來的經過說給紅紋聽。
紅紋一邊聽,一邊思忖著。
她雖然剛進來,可看情景也知道六少爺定是正要興頭上,所以才和五少爺鬨僵的。六少爺既然連五少爺的話都不聽了,自己一個做丫鬟的,更不能直接和六少爺說什麼不準他放爆竹的話了。
想到這裡,她柔聲勸謹哥兒:“您是府裡的少爺,那管事既然不給您爆竹,您也犯不著和他們一般見識,直接去找專門管那些管事的白總管把他教訓一頓才是。您怎麼能跟外院那些小廝似的在地上撿爆竹放呢?讓那些來府裡喝喜酒的人看了,豈不笑話您!”
謹哥兒聽著滿臉能紅,把手裡的爆竹丟在了地上。
紅紋忙去牽他的手:“走,我們去找那管事去。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不給爆竹您!”
謹哥兒也不要經紋牽,道:“我自己去。不要你帶著。”說完,蹬蹬地朝外跑。
詵哥兒立馬跟著往外跑。
紅紋就大聲喊著“六少爺”:“哪有主子跑著去質問管事的?您看四夫人,什麼時候跑著去見管事媽媽了!您要慢慢的走著去才是!”
謹哥兒一聽,馬上停下了腳步,轉身望著紅紋:“對啊,娘就從來不跑!”想了想,又道,“爹爹也從來不跑!”
詵哥兒見了,也停下了腳步。
紅紋這才長長地籲了口氣。
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高聲說了句“六少爺,奴婢服侍您去找那個管事”,然後低聲對徐嗣誡道:“五少爺,我們找五少爺和六少爺都快把這個府裡翻了個底朝天。麻煩您差個人去跟七少爺身邊的乳娘說一聲,免得驚動了諸位夫人……”說著,目帶懇求地望了徐嗣誡一眼。
六弟頑皮,是闔府都知道的。平時家裡沒什麼事他都人鬨出些事來,何況今天家裡這麼熱鬨。
他點頭:“我這就差個人去給七弟的乳娘報個信。”
“多謝五少爺了!”紅紋匆匆給徐嗣誡行了個禮,轉身帶著謹哥兒和詵哥兒出了院門。
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遠處喧天的鑼鼓聲越發的清楚了。
他再定眼一看,那兩個湊在謹哥兒身邊的小廝早已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徐嗣誡眼神一黯。
自己連紅紋都不如,幾個外院沒等的小廝也壓不住……
心裡雖然這樣想,可隱隱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勁,又說不上來。覺得一陣彆扭,胸口悶悶的,有點透不過氣來。
他就深深地吸了口氣。
十月的正午,太陽雖然明亮,空氣中卻沒了有秋季的燥熱。
牆角株秋海棠,葉子繁茂,開了兩朵粉色的小花。
徐嗣誡笑著上前,彎下腰去掐花。
有女子悲切婉轉的聲音若隱若現地傳過來:“……他是不理不睬惡擺布……我不明不白受委屈……可憐我有滿腹的委屈向誰訴……耳聽得譙樓打三更……夜已深,那人已靜……”
他呆在那裡。
再直起身來時,不由望向點春堂的方向,目光已有些癡,嘴角也跟著無意識地翕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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