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歡迎回來
“我這是……”一聲微弱而帶著迷茫的自語在空曠的意識空間中回蕩,仿佛是在廢墟中孤獨的呼嘯。
或許是因為係統剛剛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重啟,它的思緒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在虛空中飛舞,時而翻轉,時而盤旋,紛亂而無序。
四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隻有零星幾點光亮在遠處閃爍,像是遙遠的星辰墜落人間後的殘燼。
這些光亮,是它僅存的在線模塊發出的微弱信號,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獨。
大部分的硬件,那些曾經讓95式引以為傲的精密構造和強大功能,此刻都沉寂無聲。它們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緊緊束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即使是那些曾經在戰鬥中咆哮而起、撕裂敵人的機械臂,此刻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在某種古老的詛咒下,永遠停滯在原地。
95式試圖動彈,卻發現自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所禁錮,它的身體各處都布滿了無光的絲線,這些“觸須”正在慢慢纏繞,每一次掙紮都變得更加艱難。
連最基本的感知功能都不複存在,它無法觸摸到外界的一絲溫度,也無法聽到任何聲音,仿佛被困在了一個無儘的虛空之中。
這種想要活動卻什麼都感知不到的感覺,讓95式感到自己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它既無法前行,也無法後退,隻能在這片無儘的黑暗中虛度每一個無眠之夜。
內心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不安,仿佛有無數隻無形的手正在慢慢侵蝕它的意誌。從未有過如此無助的時刻,它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再次回到那熟悉的戰場。
95式回憶起過去,那些激情四射的戰鬥時光,風拂過槍身帶來的冰涼觸感,以及子彈出膛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些是屬於戰爭者的歡呼,是生命的輝煌,而今卻隻剩下虛無縹緲的回憶。
它不知道未來將如何,是否還能再次聽到槍聲,也是否會再次看到敵人的鮮血在月光下閃耀。
但它知道,這具造物的成功不僅修複了一個生命,更是在為人類走向新的境界開辟了一條路。
“冷靜!深呼吸,放鬆身體,每一個神經元都要處於最平穩的狀態。”工程師的聲音依然溫和而堅定,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眼睛卻始終緊盯著顯示屏上那條無限跳動的數據曲線。
維修室內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仿佛在為這場即將開始的重要校準操作打著節拍。
她的目光穿透了玻璃屏幕,落在仿生人那張經過精心雕刻的麵容上。
人工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仿佛散發著微弱的體溫。
“呼——”她緩緩呼出一口氣,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動,調出最新的係統運行狀態。
那些繁密的數據流在眼前飛速切換,將來到校準點前的每一個波動都牢記於心。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技術操作。這是一次對仿生人整體穩定性的全麵考驗。
維修室內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幾度,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緊張感。
高科技的防震隔音器將所有聲音精確地封閉在室內,隻有儀器運轉時發出的輕微嗡鳴聲回蕩在空中。
她能感受到95式體內各個模塊的運轉情況,從它皮膚下流淌出的‘血液’管道到每一個精密的神經元網絡。
這些都是他們集中的心血,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無數次的測試和優化,她知道,如果校準不當,這個高度複雜的機械生命體可能會失控,引發難以預測的後果。
就在這時,她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顯示屏上的某個數據波動突然變得異常劇烈,那些平穩的數字開始如同擂鼓般狂跳起來。她瞬間意識到,仿生人在感知到周圍環境的變化時,產生了一係列異常的反應數據。
“冷靜!保持冷靜!”她低聲說道,同時快速調出更詳細的分析界麵,那些波動不僅僅是簡單的機械震蕩,而是一種複雜的心理活動表現。
她能從中讀懂人形內在的運轉狀態,就像是在觀察一個脆弱的生命體。
維修室的溫度突然驟降,寒意從腳底一直往上爬。
95式微微顫抖了一下,它的人工瞳孔開始快速變化,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這是它試圖通過視覺感知外界環境的一種方式。工程師趕緊將注意力從數據分析轉移到這個新的現象上來。
“彆看……專注於你的工作!”她心中默念,同時繼續在全息投影上操作,調節各個係統的校準參數。
她知道,這個過程必須完美無缺。任何一個細微的失誤,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就在這段時間裡,維修室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但工程師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操作上,她的手指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和空間,隻剩下麵前的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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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當她看向顯示屏時,所有的數據指標都達到了預期的穩定範圍。
她緩緩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也察覺到95式周圍的緊張感依然沒有消散,它的人工瞳孔仍在不斷跳動,95式似乎已經處於一種持續高度警覺的狀態。
“呼……總算是完成了。”
工程師長舒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95式那冰冷的金屬額頭,觸感堅硬而光滑,仿佛在觸碰一塊未經雕琢的礦石。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與自己的指尖有著微妙的差異——那種冰冷的觸感像是無聲的提醒,告訴她這一切還遠未結束。
“話說,前輩們總說,工作完成後一定要點上熏香,再叩兩下頭……”她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和無奈。
雖然她並不完全理解這種儀式的意義,但出於對傳統的尊重,她還是決定照做。
畢竟,她曾親眼見證過那些“不講道理”的時刻——點上香,叩了頭,工作便順風順水,毫無返工的煩惱;可若是少了這一步,仿佛連香煙都點不著,仿佛成功變成了永遠無法觸及的遙遠現實。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熏香,又瞥了一眼維修室牆上那醒目的標語:“嚴禁明火”。
這讓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自嘲。
不準出現明火?她的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台氣焊槍,火焰在它的噴口處跳躍,熾熱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比起普通的打火機,這玩意可“勁大”多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她自言自語著,語氣輕鬆,仿佛在為自己即將打破規則的行為開脫。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輕輕劃燃,火苗在空氣中跳動,映照出她略顯疲憊卻依然專注的臉龐。
熏香的煙霧緩緩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彌漫在維修室的空氣中,仿佛為這場儀式增添了一絲神聖感。
她將熏香插進香爐,後退兩步,雙手合十,微微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