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這樣安排真的沒問題嗎?”格琳娜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劃出一道藍光,作戰計劃表在空氣中展開,數據流像蛛網般交織閃爍。
投影儀發出的嗡嗡聲在密閉的指揮室裡格外清晰,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她調出的戰區態勢圖上,代表鐵血工造的紅點仍在戰區外圍遊弋,像一群伺機而動的豺狼,隨時打算做出發起進攻的架勢。
雖然雙方彼此之間都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這點安全距離隻是剛好能夠讓雙方彼此之間正式交手之間,讓雙方彼此之間喘口氣罷了。
而那些象征叛軍的黑色三角標誌,雖然數量減少了三分之一,卻依然盤踞在關鍵節點上——通訊樞紐、交通線以及通訊站,之前所有的攻擊每一個都像是插在格裡芬咽喉上的匕首。
“看看這個。”格琳娜用指尖放大一段作戰記錄,畫麵上叛軍的軍用機器人正從燃燒的裝甲車殘骸間穿過,“他們損失了八台牝鹿型,十多名職業軍人,還有三十多個獨眼巨人。”格琳娜雖然一直在格裡芬工作但對於軍隊的作戰人形還是有著一定認知的。
“對於卡特來說,這連皮毛都算不上。”
投影切換到下一張圖表,戰區通訊網絡的拓撲圖呈現出刺眼的紅色癱瘓狀態。
格琳娜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之前鐵血的行動切斷了我們和五個戰區安全屋的聯係,炸毀了三個中繼站,連備用頻道都被乾擾了。”
癱瘓城市對外通訊,摧毀格裡芬高層指揮係統,癱瘓格裡芬在戰區的行動能力……可以說主要的戰術目標叛軍基本上都完成了。
尤其是在叛軍攻入到格裡芬總部大樓的時候,這個目標基本上就已經完成了。
而關於叛軍的損失,格琳娜也稍微計算過……
………………
葉戈爾上尉站在臨時指揮所裡,手指捏得哢哢作響。窗外飄著細雨,打濕了那些空蕩蕩的營房——原本那裡應該擠滿他手下的小夥子們。
現在隻剩下幾件沒來得及收的作戰服,在風中孤零零地晃蕩。
這波損失簡直像在他心口剜了塊肉。
雖說軍銜隻是個上尉,但他帶的可是精銳中的精銳。
兩個機槍班、一個迫擊炮班外加四個步槍班,這配置都快趕上半個連了。
更彆提那些獨眼巨人偵察單元和牝鹿火力平台,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頂一個班的火力。
雨水順著帳篷的縫隙滴落,在作戰地圖上暈開一片水漬。葉戈爾盯著那些被水模糊的標記點——那裡本該有他最得意的幾個戰術小組。
現在全特麼變成陣亡名單上的紅叉了。
軍用終端嗡嗡作響,不斷刷新著損失報告。
那些冰冷的數字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人形作戰單元損失?無所謂。獨眼巨人報廢?小意思。
牝鹿平台炸成零件?大不了再申請一批。
可那些士兵……葉戈爾一拳砸在桌上,震翻了半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培養一個合格的戰術指揮官至少要兩年,而現在一下就折了三十多個。這哪是減員,分明是把他整個指揮體係都撕了個大口子。
帳篷外傳來機械運轉的嗡鳴,新補充的作戰人形正在待命。這些鐵疙瘩再先進,沒有士兵操作也就是堆廢鐵。
葉戈爾想起上次演習,要不是那個叫米哈伊爾的小子臨場應變,他們早就被“全殲”了。
現在米哈伊爾的名字正躺在陣亡名單的第十七行。
雨越下越大,打在帳篷上的聲音像極了送葬的鼓點。
葉戈爾摸出懷表,裡麵嵌著他和全連的合影,照片裡的小夥子們笑得沒心沒肺,誰能想到就剩不到一半了。
終端屏幕還在閃爍,最新消息顯示補充兵員要兩周後才能到位。
“去他媽的兩周!”葉戈爾把懷表重重合上。
現在他手裡就剩六十來號人,連最基本的戰術配合都湊不齊。
那些新到的作戰人形倒是整整齊齊列著隊,可沒有足夠的士兵操控,戰鬥力直接對折再對折。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又一批傷員被送往後方的裝甲車。
葉戈爾看著擔架上那些纏滿繃帶的小夥子,突然很想來瓶伏特加。
不是慶祝,就想把自己灌醉——至少喝醉了就不用算那些該死的戰損比了。
…………
卡特將軍站在指揮中心的全息沙盤前,指尖輕輕敲擊著金屬台麵。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順著防彈玻璃蜿蜒而下,將外麵的探照燈光折射成扭曲的光帶。沙盤上跳動的紅色損失數字,在他眼裡不過是達成目標必須支付的籌碼。
“葉戈爾還是太嫩了……”卡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任由苦澀在舌尖蔓延。
作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將,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數字遊戲。
一個連隊的損失?放在整個戰區棋盤上,不過是枚可以舍棄的棋子。
通訊器裡傳來葉戈爾沙啞的彙報聲,那小子明顯壓抑著怒火。
卡特漫不經心地調整著沙盤參數,看著代表增援部隊的藍色光點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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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理解葉戈爾的心情——誰還沒當過愣頭青呢?
但戰爭不是過家家,為了吃掉對方的主帥,有時候連車馬炮都得往虎口裡送。
副官小心翼翼地遞上最新戰報,卡特掃了一眼就扔在桌上。
紙張飄落在堆積如山的類似報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陣亡名單在他眼裡不過是達成戰略目標的必要成本。
就像他常對參謀們說的。
“慈不掌兵,義不理財。”
窗外的閃電照亮了他胸前的勳章,那些金屬在強光下冷得刺眼。十多年前在伏爾加河畔,他親眼見過一整個旅為了爭取三小時而被當成誘餌。
而這個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誘餌。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了,在戰爭這個巨大的方程式裡,士兵們都是可以互相抵消的變量。
“告訴葉戈爾,補充兵員下周到位。”卡特對著通訊器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菜單。
他故意忽略了通訊那頭壓抑的抽氣聲——年輕人總需要時間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