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跡斑駁的欄杆在狂風中不住震顫,鐵鏽剝落的碎屑如同時間的灰燼,簌簌墜向深淵。
每一聲“吱呀”都像是垂暮老者臨終前的嗚咽,又似無數被困在金屬牢籠中的冤魂在泣訴。
鐵欄扭曲變形的輪廓,在昏黃的應急燈下投下詭異的影子,隨著夜風張牙舞爪,仿佛下一秒便要掙脫束縛,將眼前之人拖入未知的黑暗。
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是深海中漂浮的磷火,又恍若無數幽瞳在暗處窺探。
霓虹燈光被霧氣暈染成詭譎的色彩,紅的像凝固的血痂,綠的似毒蛇的信子,藍的如冰棺裡的冷焰。
寒意順著脊椎蜿蜒而上,在尾椎處化作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撫過脖頸,令人不寒而栗。
可真當雙腳踏入這泥潭,鮑裡斯隊長隻覺得有什麼冰冷滑膩的東西正順著腳踝往上纏。
那觸感像是浸泡多日的繃帶,又帶著某種生物特有的彈性。
記憶瞬間閃回至童年——七歲那年誤入沼澤地,他親眼目睹同伴被墨綠色巨蟒絞碎的場景,此刻鱗片擦過褲管的黏膩濕意,竟與當年如出一轍。
他下意識想要掙紮,卻發現雙腿早已被無形的力量鉗製。
寒意沿著脊椎瘋狂上竄,胸腔仿佛被逐漸收緊的鐵環箍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
喉間像是卡著生鏽的齒輪,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扶著欄杆的手掌不住顫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冷汗順著欄杆凹陷處蜿蜒而下,與剝落的鏽跡混合,在金屬表麵暈開詭異的深色紋路。
耳邊傳來細密的“簌簌”聲,像是無數蛇信在空氣中顫動。鮑裡斯強撐著轉頭,卻隻看見濃霧中若隱若現的猩紅光點,正隨著他的呼吸節奏明滅閃爍。
褲袋裡的手機還在發燙,方才聽筒裡那些裹著蜜糖的威脅,此刻正化作無形的藤蔓,在他腦漿裡瘋狂滋長。
那些人不過是打了幾通電話,語氣時而像春日暖陽般和煦,說著“都是為了工作方便”;時而又像寒冬臘月的冰棱,透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陰冷。遭拒後那幾句夾槍帶棒的嘲諷,像淬了毒的細針,順著耳道鑽進天靈蓋,在太陽穴裡突突地跳。
他的指尖如深秋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在煙盒裡機械地遊走,每一次觸碰都似絕望者在深淵中盲目抓取。
那些被冷汗浸透的指腹在煙盒內壁劃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某種臨終前的低語。
當指尖終於勾住那支煙的刹那,仿佛握住了跨越生死的浮木,然而僵硬的指節卻如鏽死的齒輪,裹著繃帶的左手腕因過度用力滲出暗紅血漬,將煙盒邊緣暈染成詭異的紫色。
打火機開合間,“哢噠”聲撕裂死寂,前兩次迸發的火星轉瞬即逝,如曇花一現的希望,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冷汗順著發梢墜入衣領,在襯衫領口暈開深色的蛛網。
第三次,沙啞的金屬摩擦聲中,幽藍火苗如瀕死的蝶般顫巍巍升起,在夜風中無力地翻湧,隨時可能湮滅於黑暗。他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攏成擋風的弧度,卻因顫抖導致火苗在掌心投下扭曲的影子,宛如在跳一支荒誕的葬舞。
橘紅的火舌貪婪地吞噬煙卷,在他布滿血絲、渾濁如泥潭的瞳孔裡狂舞,恍若來自幽冥的鬼火。香煙燃燒的灰燼簌簌落在他骨節嶙峋的手背上,卻渾然不覺。
夜風裹挾著遠處工地的轟鳴聲掠過天台,將他麵龐上被疲憊與恐懼雕刻的溝壑,映照得愈發陰森可怖。
煙絲燃燒的“滋滋”聲,混著他急促紊亂、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在死寂的天台轟然回響,震得耳膜生疼。
忽然一陣強風卷來,火星驟然竄起,燙得他指尖猛地一縮,香煙卻在慌亂中掉落在開裂的水泥地麵,滾進了牆角的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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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截明滅的煙頭,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似嗚咽的冷笑。
那些人表麵上沒有對他動用任何暴力,金屬探測儀在安檢口發出規律的蜂鳴,辦公桌邊緣整齊排列的文件棱角銳利如刀,連巡邏人員帽子上的警徽都仍在陽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牆上那台持續運轉的監控攝像頭,脖頸突然被無形的鐵鉗攥住——那股刺骨的寒意從後頸處升起,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信子順著脊椎緩緩遊走,每一寸鱗片都刮擦著神經末梢。又好似有一把生鏽的鈍刀,在皮肉下不緊不慢地拉鋸,鐵鏽混著冷汗滲入毛孔,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藏在西裝裡的襯衫都被冷汗浸得發皺,後頸的寒毛如同受驚的刺蝟般根根豎起。
胸腔仿佛被浸透寒潭的天鵝絨死死填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拉生鏽的風箱,帶著鐵鏽味的鈍痛在喉間翻滾。
積壓的情緒如即將噴發的熔岩,在血管中瘋狂奔湧,熾熱的衝動順著神經末梢炸開——他渴望聽見玻璃碎裂時清越的脆響,那聲音或許能震碎盤踞在心頭的陰霾;渴望將那些虛偽的假麵按在牆上碾碎,就像碾碎這些日子裡所有的謊言與背叛;渴望用嘶啞的咆哮撕開電話裡冰冷的敷衍,讓對方聽見他內心的怒吼與不甘。
然而當骨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如枯藤般在腕間暴起,指尖幾乎要摳進掌心的刹那,那團在胸腔裡翻湧的烈焰,卻突然被無形的冰水澆熄。
寒意從脊椎蔓延至頭頂,化作肩頭沉沉墜落的鉛塊,壓得他佝僂著背,連掙紮的力氣都被抽離,隻剩空蕩蕩的疲憊在胸腔回響。
煙蒂灼穿指尖的刹那,焦糊味混著皮肉燒焦的刺痛如電流般竄上脊椎,驚散了神遊。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腰撞上天台鏽跡斑斑的護欄,望著瀝青地麵蜿蜒的灰痕,突然想起刑偵課上老師講解的犯罪現場痕跡學——此刻這團煙灰像極了連環凶案現場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腳印。
風裹挾著早春的寒意掠過天台,將煙蒂碾成齏粉,恰似碾碎了那些熾熱的往昔。記憶如倒帶般清晰:暗巷裡追逐歹徒時,他踏著潮濕的青苔騰空撲向嫌疑人,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的悶響仿佛還在耳邊;靶場裡子彈洞穿十環的瞬間,火藥味在鼻腔炸開,震耳欲聾的槍響與圍觀警員的喝彩聲交織成獨屬於青春的樂章。
如今,歲月的刻刀在他眼角鑿出蛛網般的紋路,每道褶皺都沉澱著未破懸案的重量。防彈衣的肩帶在肩頭勒出永久的凹陷,經年累月的失眠讓他眼底永遠蒙著層渾濁的灰翳。這副疲憊身軀再也經不起任何波瀾,連深呼吸都會牽扯到舊傷,仿佛整個人都浸泡在摻著碎玻璃的藥湯裡。
冷不丁地,家中相框裡妻兒的笑顏突然浮現。女兒紮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舉著滿分試卷蹦跳著撲進他懷裡;妻子在廚房轉身時,圍裙上沾著麵粉的模樣像極了剛下凡的仙女。那團衝動的火焰瞬間被澆滅,隻留下胸腔裡無儘的悵惘,如鈍器擊打般隱隱作痛。他摸了摸內袋裡那張全家福,塑料膜邊緣早已被摩挲得毛糙,卻依然完好地裹著那份再也回不去的溫暖。
欄杆上的鐵鏽沾了滿手,暗紅得像乾涸的血。
他下意識地在褲縫上蹭了蹭,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天台格外刺耳。
那是冷汗浸透警服後,布料緊貼脊梁的黏膩。
警徽還彆在胸前,棱角硌得鎖骨生疼,提醒著這副軀體曾是秩序的象征。
榮譽牆上那幀泛黃的合影裡,二十歲的自己舉著二等功獎章笑得燦爛,照片旁的玻璃框如今蒙著薄灰,像塊褪色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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