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隻覺神經突觸猛地閃過一道電流,記憶庫深處那段被標記為“入職警告”的錄音,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她耳蝸裡轟然炸響。
教官那沙啞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最致命的從來不是ak47走火——”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某個倒黴蛋淒厲的慘叫,“——而是你家長官突然的靈光一現。”當時,她還天真地以為這是老油條們嚇唬新人的黑色幽默,如今才恍然大悟,這他媽根本就是刻在dna裡的生存指南。
陳樹生突然湊近的動作,讓伊芙琳的脊椎瞬間竄過一道電流,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上麵爬行。
男人壓低嗓音時,聲帶震動的頻率讓戰術耳機都泛起了靜電噪音,那低沉的聲音,活像在分享末日武器的啟動密碼。
“待會兒要是看見白旗——”他嘴角扯出的弧度,帶著一絲狡黠與神秘,讓伊芙琳瞬間聯想到解鎖核彈發射井的機械鑰匙,“——先檢查他們褲襠,那裡能塞下半個軍火庫。”
scarh的眼睛瞬間起了場大霧,光學鏡片上的水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彙聚成微型瀑布,順著鏡片邊緣滑落,仿佛是它無聲的抗議。
這位向來以冷酷著稱的精英人形,此刻正用機械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裝甲,關節處的液壓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像是在痛苦地哀嚎。
ak15的散熱係統突然超頻運轉,槍管開始泛出暗紅色微光,仿佛是被怒火點燃。
如果怨念能實體化,現在整間準備室的空氣都應該在滋滋作響,伊芙琳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對方火控芯片過載的警報聲,那尖銳的聲音仿佛是對這荒誕命令的控訴。
而伊芙琳自己,戰術腰帶上急救包的塑料外殼正在指間發出瀕臨碎裂的哀鳴,那是她用力捏緊的結果。
這可比對付廠房裡那些荷槍實彈的亡命徒刺激多了。
至少敵人的行為模式還能預測,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可掌控的範圍內。
可眼前這位總指揮的腦回路簡直就是量子態,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坍縮成戰術天才,帶領大家出奇製勝,還是會坍縮成人形自走麻煩製造機,把所有人都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伊芙琳突然無比懷念火神重工那些隻會躲在防彈玻璃後喝咖啡的官僚們,他們雖然無能又迂腐,但至少瘋得比較安靜,不會像眼前這位總指揮一樣,時不時地拋出一個讓人膽戰心驚的“驚喜”。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調高呼吸頻率,讓自己鎮定下來,準備迎接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總指揮可能帶來的各種狀況。
伊芙琳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腰帶上那枚已經有些褪色的火神重工徽章,金屬邊緣的刮痕在指腹下傳來細微的刺痛,仿佛是命運在她手上刻下的警示。
這個念頭像一顆啞火的子彈,卡在她的思維彈匣裡,怎麼都退不出來——要是總指揮真折在這次任務當中……
她突然打了個寒顫,那寒意仿佛有人往她的脊椎裡灌了一管液氮,瞬間傳遍全身。西伯利亞倉庫?
那在如今這糟糕透頂的設想裡都算得上仁慈了。
以格裡芬高層那冷酷無情、隻看結果的作風,她怕是連刷基地泔水桶的資格都撈不著,直接被打包塞進火箭,像一件廢棄的貨物一樣發射到近地軌道當人肉衛星。
更糟糕的是,她的檔案會被無情地蓋上“任務失敗連帶責任人”的紅戳,從此以後,所有雇傭兵團都會像避開瘟疫一樣遠遠繞著她走,她的職業生涯將徹底毀於一旦。
絕望像某種黏稠的黑色流體,緩慢而沉重地滲進她的戰術思維裡,將她的理智一點點吞噬。
她呆呆地盯著指揮室角落那台老舊的咖啡機,它總是半死不活地發出哮喘般的嗡鳴,卻奇跡般地撐過了三次基地重建,前前後後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位的員工,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和命運的無常,
而現在,她甚至有點羨慕這堆破爛金屬,至少它不需要擔心明天會不會因為某個瘋子的即興表演而變成廢鐵回收站的展品,而自己卻要在這未知的任務中提心吊膽。
任務簡報上的紅叉一個接一個地紮進她的視野,每一個都像是提前刻好的墓碑,冰冷而殘酷。
伊芙琳突然意識到,她並不怕死,在格裡芬這個充滿危險與挑戰的地方,死亡或許隻是遲早的事。
但她害怕死得毫無意義——像一顆被隨手打出去的流彈,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無人問津的軌跡,連彈道都不會被人記住,就這樣默默地消失在黑暗中。
伊芙琳隻覺自己的戰術目鏡發出細微的嗡鳴,焦距如同失控的指針般不斷抽搐般調整,恰似一台年久失修、老眼昏花的顯微鏡,正拚命追蹤著在顯微鏡下亂竄的跳蚤。
此刻,她的語言理解模塊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過載危機,仿佛每個神經突觸都在瘋狂閃爍著刺眼的警告信號,大腦裡警報聲此起彼伏——他剛才是不是說了要上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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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宛如一顆卡在槍膛裡、隨時可能走火的啞彈,在她舌尖上滾了又滾,遲遲不敢發射出去。
每一個音節都被她的大腦如精密儀器般反複拆解、細致掃描、精心重組,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詭雷。
當這句話終於從她口中說出時,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聲音裡細微的電流雜音——那是火神重工高階人形特有的“認知失調”症狀,通常隻會在邏輯核心遭遇毀滅性衝擊時才會出現。
她的視線如同一束強力的探照燈,在ak15和scarh的臉上來回掃射,試圖捕捉到哪怕一絲“這他媽瘋了吧”的共鳴。
然而,ak15的臉就像被液氮瞬間速凍過一般,冰冷而僵硬,連睫毛顫動的間隔都精準得如同原子鐘的秒針,分毫不差。
伊芙琳甚至懷疑,她的麵部肌肉是不是被替換成了鈦合金液壓件,否則怎能如此毫無波瀾。
如果戰術人形界有“表情管理奧林匹克”,這女人絕對能憑借這穩定到極致的表情,蟬聯三屆金牌。
伊芙琳的處理器不由自主地開始高速運轉,計算著這笑容背後隱藏的代碼量——到底是怎樣變態的心理建模,才能讓她在這種荒謬到極點的命令麵前,保持如此完美無瑕的營業式微笑。
戰術手套的指尖滲出細微的靜電,在空氣中炸開幾不可見的藍色火花,如同她此刻內心紛亂的情緒。
伊芙琳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就像被無情地扔進了一個荒誕至極的量子實驗——指揮官就是那隻既死又活的薛定諤貓,而她被迫成為了無奈的觀察者,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現實在自己眼前一點點坍縮成最瘋狂、最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在她嚴謹的數據庫裡,指揮官應該像國際象棋裡的國王,躲在最後方運籌帷幄。
而現在這位倒好,直接把自己當成了過河卒子,還準備一路殺到對方老巢。
窗外突然刮進一陣穿堂風,把戰術地圖吹得嘩啦作響。
伊芙琳盯著那張晃動的圖紙,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也跟著晃了起來。
ak15淡定地按住地圖一角,動作熟練得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荒唐事。scarh甚至還有閒心哼起了小調,活像在準備周末野餐而不是敢死隊行動。
戰術終端突然彈出條消息提示,伊芙琳低頭一看——是陳樹生發來的裝備清單,最後赫然列著“指揮官x1”。那個隨意的“x1”標注,怎麼看都像是在網購戰術人形,而不是在準備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