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琴譜,多是當年他隨手記下的一些靈感,一段一段的不成篇章。如今他自己看了都覺得陌生的東西,傅逢朝一直為他完好保存著,終於交回到他手裡。
梁玦一頁一頁翻過去,也逐漸記起當年他寫下這些時的一個個瞬間,原以為早已遺忘的事情經年以後重新在他的記憶中鮮活起來。
琴譜翻至最後一頁合上,他很仔細地撚了撚四角,看著傅逢朝“你當年拿到這個時,在我同學麵前大哭了一場?”
傅逢朝皺眉“沒有。”
“有就有吧,不要不承認。”
梁玦放下琴譜,傾身向他,盯著他的眼睛“傅逢朝,你哭起來是什麼樣的?我真的有點嫉妒我同學了,他看過我都沒看過。”
傅逢朝道“彆想。”
梁玦笑起來“我當然不想,你要是又傷心哭了,心疼的還是我,我舍不得。”
傅逢朝目露嫌棄“彆這麼肉麻。”
梁玦覺得他確實有些不解風情,仗著自己現在醉了,貼上去捧住他的臉“我說真的,雖然沒看到,但我也不想再看你哭,我真舍不得。”
傅逢朝拉下他的手,故作淡定“知道了。”
梁玦笑過又正經問他“後來每次去看我同學演出,是不是真的想過希望台上的人是我?”
傅逢朝反問“想就有用嗎?你自己不想那也隻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梁玦歎道“傅逢朝,你彆每句話都嗆我好不好?”
傅逢朝投降在他的眼神裡,改了口“想是想,也隻能想而已。”
梁玦說“等以後真的有機會,請你去看。”
傅逢朝問“還要等多久?”
梁玦想了想,答“下個月我們公司四十周年慶彙演,你先來湊合看看?”
傅逢朝的眼神又變成了嫌棄“你先好好練著吧。”
已經很晚了,傅逢朝繼續收拾東西,梁玦先去洗澡。
站在洗手台前,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發紅的眼睛,迷蒙意識到他自己才是想哭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矯情情緒從傍晚傅逢朝答應搬來一起住起,就一直縈繞在心頭,一點一點地泡軟了他的心臟。
傅逢朝過來,見他仍站在這裡發呆,自後攬住他,解開他最上麵的那顆襯衣扣子,側頭在他頸上吻下去。
梁玦感受到傅逢朝的牙尖磨著自己皮膚的痛意,但沒有出聲,吸著氣,盯著前方鏡子裡他專注的眉眼,一直看了很久。
傅逢朝抬眼“傻看著我做什麼?”
“看你長得好看不能看嗎?”梁玦故作輕鬆道。
傅逢朝提醒他“梁玦,不要花言巧語。”
梁玦輕聲笑“上次你也是這麼說,你明明就很愛聽。”
傅逢朝道“你喝醉了,說了不許喝,又不聽話。”
梁玦搖頭“傅逢朝,我今天挺高興的。”
“高興什麼?”
梁玦自己也說不清,高興卻又想大哭一場,總是這樣矛盾。
傅逢朝低頭,重新吻上他,這一次親吻落在了梁玦的唇上。
在浴室裡就做了,梁玦被傅逢朝按在瓷磚上,抬高腰肢,隨著傅逢朝的節奏搖晃,模糊破碎的聲音淹沒在不斷洶湧來襲的浪潮裡。
他喘得厲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咬住手背,才能堵住那些脫口溢出的叫聲,臉卻比先前憋紅得更厲害。
傅逢朝強製拉下他的手,咬著他的唇深入地親吻他,兩手把著他的腰,不間斷地攻城略地。
最後哭的那個人還是梁玦,傅逢朝以前沒覺得他淚腺這麼發達,最近倒是越來越深有體會。
他用力擼了一把梁玦的臉,粗聲問“哭什麼?我又讓你疼了?”
梁玦本能搖頭“不疼……”
“那為什麼要哭?”傅逢朝的語氣更凶。
梁玦不耐道“我想哭就哭。”
傅逢朝笑起來,提醒他“去照照鏡子,醜死了。”
梁玦的回應,是發泄一般低頭咬在了傅逢朝肩膀上。
在浴室裡鬨了很久才結束,被傅逢朝抱進被子裡時,梁玦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一眼時間,零點都過了。
他拉過傅逢朝一隻手,貼著他掌心“以後就彆搬走了,我的床分你一半。”
傅逢朝“嗯。”
梁玦鬆了口氣,公司增資的事情已經進行得差不多,秋季肯定能結束,之後任命新的ceo,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們就能離開這裡。
他還沒有睡意,捉著傅逢朝的手輕輕摩挲過每根手指,看他掌心的紋路“你的手掌真漂亮,紋路都是乾乾淨淨的,一點不雜亂。”
愛情線的末端也是,沒有任何分叉,但留了一道疤,是他剛回國那次參加徐家婚禮留下的無妄之災,將他原本不長但深刻的感情線延伸下去。
梁玦撫摸過去“愛情線變長了。”
傅逢朝看他一眼“你信這個?”
“我願意相信的東西就信,不願意相信的東西就不信。”梁玦理直氣壯地說。
傅逢朝也低眼看去,那一道傷疤早已和掌心的愛情線合為一體。或許梁玦的存在本就是他心頭的一道疤,哪怕終身不能平複,卻能給他救贖。
這樣就很好。
他也拉過梁玦的手,看的卻是梁玦的生命線,很長很長的,一直延續到手掌的儘頭。
傅逢朝的指尖貼上,一點一點撫摩過去,終於安下心。
“我就說了,老天都不肯收我。”梁玦歎道。
傅逢朝瞪他一眼。
梁玦明智閉嘴。
傅逢朝彎下腰,唇落在他掌間的生命線上,格外珍重而虔誠。
再往上,親吻覆上梁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