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展會圓滿結束,累了半個月的業務部全體成員得到一天假期。
在放假前,聶凱請客,全部成員二十多人一起去吃韓國烤肉。
這家店仿的朝鮮風格,部門選的是包間裡麵的一長排座位,桌子相連接,兩兩對坐。上麵是排煙的抽風管道,下麵肉片在鐵板上烤的滋滋作響。
李三月先去了一趟洗手間,等他出來時,僅有大老板聶凱對麵有個空位。聶凱左邊是綠植,右邊桌子坐的是他的助理小潔。
“啊,李哥,快點坐,我們都吃上了。”舉了舉手上地紫蘇卷五花肉,滿臉開心。“今天要吃垮聶總!”
“不會,大家放開吃。”聶凱脫了西裝外套,裡麵是黑色襯衫,袖口挽到胳膊上,正拿著公筷翻烤肉。骨節分明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墨綠色機械表,看起來就很貴的那種。
李三月拿著筷子夾了一片羊肉卷,配上燒烤料吃在嘴裡,膻味恰到好處,肉質緊實,可以判斷不是合成肉。
李三月一邊烤一邊吃,眉眼都是快樂。對麵的聶凱吃了七分飽後,一直拿著公筷烤肉,翠綠的生菜,暗紅的紫蘇葉子上托著裹滿蘸料的烤肉片,讓人食欲大增。他特意將烤肉碟子放到李三月麵前,李三月腮幫子吃的鼓鼓的,看起來跟倉鼠一樣可愛。
聶凱心情大好,一片接一片的烤。李三月也無意識間吃撐了,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肚子。
“真吃不下了。”李三月打了個嗝。
“好,那就休息下,聊聊天。”聶凱說完才感覺自己這話怎麼有種老媽子的感覺,明明對麵的李三月年紀跟自己不相上下。
“吃的差不多了,我們來玩遊戲!”是部門裡的活躍份子,拍拍手,組織大家“先玩‘逢七過’,規則是按照順序報數,遇到七,七的倍數,帶七的數字,都拍手說‘過’,如果說錯了,就要回答上家的人提的一個問題,必須如實作答!”
“好耶”
“來來來,我從來沒輸過”
搞業務的就沒有幾個是內向人格,首先從聶凱開始,他說了“1”,接著助理小潔說“2”,說“3”,一直排到李三月這邊,恰好是101novel.com,李三月說“101novel.com”,第一圈遊戲做完,沒有人犯規。
有些不滿意,玩這種遊戲就是要看彆人出錯才有意思。當下提高難度,每個人說數字的時間不能超過2秒,不能停頓。
第二圈數字玩下來,很快出錯了,有人提問“在光聖最喜歡哪位同事!”
一把抱住小陳“當然是小陳陳啦!我們都有共同的愛豆——張遠!”
“打住打住!”大叫,這個追星狂,一遇到機會就在部門宣揚她的愛豆。眾人耳朵都聽麻了。現在閉上眼睛都能唱出幾句張遠的歌了。
“你不懂,我的老來俏愛豆,是多麼認真,努力!還有真誠!”
拍了一巴掌,自顧的跟小陳湊在一起分享最近愛豆的演出。
李三月手邊上飲料喝完了,不知道誰給他倒了一杯粉色的果酒,喝起來甜甜的。也就一杯接一杯喝了,結果遊戲玩到不知道第幾圈,到了李三月這邊是117,他應該拍手說“過”,卻張口念出了“117”,眾人都大叫起來。
要知道,對於李三月的感情生活,是部門裡僅次於聶總有幾個女朋友的第二討論話題。
“咳咳,我要代表全公司女同事提問了!”visha舉起酒瓶當話筒,遞到李三月嘴邊“李哥有沒有喜歡的人?”
李三月看著所有同事,包括聶凱都齊齊望著他,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圈猹圍起來的瓜田裡的瓜。
“沒有”
李三月的回答在眾人意料之中,visha不死心的又問。
“那你喜歡比你高還是比你矮的,一口作答不能思考。”
李三月身高一米七,在南方不算矮,但是也絕對不高。傳統來說,一般男生找對象,都選擇比自己矮的女生。visha潛台詞是問他的性取向。
“高……”李三月被酒精迷惑的大腦有些混亂,不自覺就說了出來。
場內寂靜了幾秒,而後打著哈哈“李哥喜歡女強人呀,厲害厲害。好了,我們來玩下一個遊戲”
李三月借口上廁所,低著頭走出了包間,站在走廊上。旁邊欄杆上擺放著幾個朝鮮族泥塑人偶,穿著傳統服飾,憨態可掬。
李三月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人的臉。目光低垂。
“吃完飯大家要一起去ktv,你去嗎?”
不知何時,聶凱出來了,站在靠著欄杆的李三月身後,克製的問。
聶凱想,自己大概是有一點喜歡這個下屬的。
第一次見麵對方掉眼淚的樣子,脆弱嬌氣的不像大眾印象裡的男人。
第二次,是在他入職光聖開的全體辦公室人員大會上,李三月坐在角落,自以為裝的很好,實際上眼神早都神遊天外了。
第三次是茶水間,他又在發呆。
很多時候他都感覺李三月不像是一個現實中的人,他有割裂感,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隨時會離開一樣。偏偏長的又精致好看,三十歲的人了,嫩的跟高中生沒兩樣。職場上的瑣碎,沒有磋磨掉一點他本身的清澈和自我。
這樣的人,怎麼會沒有人喜歡,去追求呢?是了,想象不出他跟女人在一起是什麼樣子,他天生就適合站在比他高,比他強壯的男人身旁,護著他,寵著他。
聶凱心動了。他離過婚,身邊一直都是女伴,如果是李三月這樣漂亮的人睡在自己身邊,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聶總”李三月禮貌的點頭打招呼“不去了,太晚了,我明天跟朋友約好了,等會兒就走。”
聶凱將手插進口袋裡,為自己一瞬間的想象有些難堪,但是又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便張口說
“那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剛好我也想撤了。”
李三月狐疑的瞄了一眼聶凱,說真的,上班已經夠煩,誰想下班還跟老板一起?老板開車你是坐哪裡?副駕?那肯定是老板女伴的位置,後座?你把老板當司機使喚呢?
“不了,我們不順路。我已經叫了網約車,馬上到了,我先走了。聶總您路上小心哈。”
李三月隨便找了個理由,回包廂拿了提包,跟玩的正嗨的小潔說了一聲先走了。
聶凱有些生氣,又自我安慰算了,反正現在人在眼皮底下,早晚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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