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傳來門鈴聲。彼時李三月正坐在沙發上聽電視,那個草根女主被邀請參加男主生日會,正被女配羞辱中。
李三月走到門口,將可視對講機打開,開口問道。
“是誰呀?”
門口的男人穿著白色毛衣,手上抱著一束白玫瑰,香氣撲鼻。
“嗨!李三月是吧?你好呀,我是你媽媽找的這個月來照顧你的趙浩。哈哈,其實也是阿姨看我老是被我媽講不上班,沒工作,怕我們吵架,讓我來你家借住避風頭的哦!”趙浩半彎著腰,湊近門上的可視對講機,即使知道對方看不見,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語氣裡都是年輕人的朝氣蓬勃。
李三月突然回頭望向身後客廳,有風吹過,揚起窗簾嘩嘩作響。
安靜,耳邊是門外那個叫趙浩的聲音。
屋內是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看不見,所以害怕。看不見,所以反而活了下來。
趙郝仁——還在嗎?
從早上他起床,自己吃了麵包牛奶,看電視,上廁所,都沒有感到房子裡有第二個人的存在。是趙郝仁隱匿起來了,還是昨晚上離開了?他放過自己了嗎?
“三月同學,開下門哦,要不要我打電話給楊阿姨確認下呀?”
趙浩奇怪地看著半天沒開的房門。不由擔心問道。
“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李三月抿著唇轉過頭,做出一個艱難地抉擇。
他緩緩打開了房門。
正站在門口準備繼續按門鈴的趙浩,看著出現在眼前,一臉慘白,柔弱的少年。對方緊緊抿著唇,帶著一點正常的麵對陌生人的戒備。
“哇塞,你比楊阿姨發給我的照片上還要好看呀!像個洋娃娃!”
趙浩驚喜地將手機微信上,楊媽媽語音外放“趙浩,我家孩子比較害羞,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下他了。他很乖很聽話的。”
是媽媽的聲音!
李三月鬆了一口氣,對著來人露出禮貌的笑容。
“趙浩哥哥請進,因為我眼睛看不見,所以做事很慢,讓你久等了。”
“不不不,不用客氣,我也算是來借住的,這段時間也要出去找找工作。希望沒有打擾到你。成年人的生活真不容易呀!我上一家公司的煞筆老板,一個方案讓我改六次,最後你猜怎麼著?這煞筆用了第一版的!所以我果斷裸辭了!”
趙浩話很多,進屋換了拖鞋後,自說自話走向客廳。
“三月,你家有花瓶嗎?我買了一束花,插起來好不好?”
“有的,在餐邊櫃下麵,你看看。”
李三月雖然看不見,但能聽到,趙浩走路時會不自覺地踢踏著鞋子,現在換了拖鞋,踢踏聲更明顯了。
他身上噴著玫瑰香水的味道,沒有薄荷煙味。
李三月不是沒有懷疑眼前這個趙浩是不是趙郝仁假扮的。但是一個犯下數十起殺人案的凶手,會這麼有耐心,跟自己玩角色扮演嗎?
“好了,插好了,白玫瑰真漂亮呀!你看……”趙浩說一半停頓,抱歉的雙手合十對著李三月說“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李三月放下一半的心。
“沒關係,我以前看得見的時候,我知道白玫瑰什麼樣子。確實很漂亮。”李三月伸出手試探性的觸摸玫瑰花瓣。
“你真善良!”趙浩突然握住李三月伸出來的手。
兩人站在客廳餐桌邊,身前是插在花瓶裡的一大束熱烈綻放的白玫瑰。
趙浩的人溫熱有力,兩隻手掌攏著李三月的左手。像捧著剛剛從鳥窩掉下來的雛鳥一樣小心翼翼。
“也沒有。”李三月不適地抽回自己的手,感覺被觸碰到的地方癢癢的。
“趙浩哥哥你想做什麼自便,我繼續看電視劇了哦。”
“沒問題,我帶了筆記本電腦,你家ifi密碼是多少?正好我投投簡曆。”
李三月告訴了對方密碼,而後坐在沙發上,將一隻黑色抱枕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