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月伸長手臂,拽動繩子,繩子上端綁著大鈴鐺,“當當”的聲音傳遍校園每一個角落。
冰雪消融,草長鶯飛,石堰河衝破一個冬季的冰封,歡快的流淌起來。
李三月在石堰中學,作為初一年級的語文老師,已經任教兩個多月了,工資比秋水市少一半,好在離家近,走路半個小時就到,吃住都在家裡。
感受最深的是這個時代的課本,除了有樸素又寫實的彩色插圖外,選材也多側重於一些教育人,樹立思想的方向。比如《親人》,講的是漢族小女孩幫助苗族奶奶做事,比如《珍貴的教科書》講的是戰火紛飛時,解放軍戰士想辦法帶來課本給孩子們等等,還有一些講列寧的,這時候我國與蘇聯關係正好。
李三月站在三尺講台上,背後的黑板是凹凸不平的刷成黑色的牆壁,板擦是一塊抹布,粉筆更是僅僅隻有白色的。講桌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掉了漆的。
他將教科書攤在講桌上,看著教室裡二十多個學生。
學生們是兩人一個課桌,一條長凳子。大多學生都偏瘦,衣服打著補丁,一個個眼睛睜得大大的,聽他講課。他們喊他“李老師”。
屋外下起了小雨,小雨淅淅瀝瀝,又轉變成大雨,夾雜著幾聲春雷。
教室是磚瓦鋪頂,有瓦片碎了的地方,雨水漏了下來,滴在一個叫淩書強的男孩頭上。
“李老師,漏雨了!”淩書強舉手報告,頭頂上一撮毛打濕了。
“呀,真的。”他身邊的同學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李三月便讓淩書強和旁邊的學生擠一擠,把課桌挪開,漏雨的地方,找來一個桶接著雨水。
“滴答,滴答”
雨水滴在桶裡,仿佛彈奏出一首關於春天希望的歌曲。
這是今天下午放學的最後一節課了,看著雨水這麼大,孩子們心都飛了,李三月便合上課本,同學生一起看著落雨。
他講課雖然也是按照課本走,但是有時候會突發奇想,帶來不一樣的教學。
比如有一節課,需要講楊桃,這種側麵看是五角星的水果生長於南方,北方高原這邊的孩子,沒有電視,也沒有出過遠門,根本想象不到楊桃的樣子。
李三月的天珠空間每個世界下來,都有屯一些物資,用的上,用不上的都有。空間比百貨超市都要齊全了。想要拿取什麼東西時,腦海裡想著那樣東西,自然就能知道放在哪裡了。
他拿出一籃子楊桃,告訴學生們,這就是課本上的楊桃!寓教於樂性非常強。講完課,就用刀切成等份,分給學生們。
當然在拿出這些物資前,他都得提前騎著他爸的二八大杠,掩飾性的去旬陽鎮,裝作是外地朋友寄回來給他的。然後順便也拿給自己的家人親戚嘗嘗。
再比如,有一節課,講的是春天,他就將上課地點改為操場上。
石堰中學的操場是黃泥土地,隻是學生們經年累月的跑操,踩壓,已經成了很光滑結實的泥地。但是春天到了,幾場春雨下來,操場邊緣又冒出了綠色,小草一點點試圖占據操場。
操場邊緣有一棵老桃樹,翠綠的葉子,粉紅的花瓣,春風吹過,地麵粉星點點。
更彆提,操場四周,還有山坡,農上麵棗樹,李子樹,蘋果樹等等,知名的,不知名的,通通煥發生機,一片綠意。
李三月帶領著孩子們在操場上尋找春天的足跡,所有人都踴躍發言,描述自己看到的春天。
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課堂,萬事萬物,都是老師。
所有孩子們都很喜歡李三月,不但是李三月長的書卷氣十足,文質彬彬,秀美清雅,更是因為他的教學方式完全不同於任何一位他們固有思想裡的老師。
原來語文課,還能這麼好玩!原來文字,可以這麼精妙美麗!原來老師,也不全都是隻會拿教鞭打人的!
看著眼前大約是夏季來臨前的最後一場春雨了,原本暖和的空氣又帶著一點冷意。
“其實下雨挺好的,下雨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天地安靜,引人發思。古人的很多著名詩詞,都跟雨有關。老師考考你們,誰能背出關於雨的詩句呢?”李三月靠在講桌上,雙手抱臂,笑眯眯地看著底下這群小蘿卜頭。
“我知道!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淩書強率先搶答。
李三月點點頭。又有更多不甘示弱地孩子念道。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
一堂課很快結束,班長淩書強喊了“起立”,所有孩子們都站起身來向李三月鞠躬,響亮地喊著“老師再見!”
“同學們再見!今天下雨,有家長來接的,有帶傘的,就先回去。沒有帶傘的,等雨停了再走,小心淋濕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