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月再次被大象公司送回了道爾的家。
道爾按下開機鍵,死死盯住李三月,試圖尋找到他的白月光的影子。
道爾的表情太過可怕,茶隱縮在一旁咬手指,不敢出聲。在李三月暈倒,被大象公司接走返修的這三天,道爾在家裡一言不發,完全把他當做空氣,時常看著電腦裡麵曾經珞隱的照片發呆,當茶隱頂著相似的容貌出現在道爾麵前時,迎接他的不是愛人的擁抱,而是拳打腳踢。
他在遭遇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暴力。茶隱跟父母打電話,哭著要離婚。他曾經以為嫁給道爾是一步登天,躺著享受後半生的好日子,如今再看,他能不能健全活到老都是個問題。
他隻是懶了點,圖錢而已,又不是什麼大錯,乾嘛要一直忍受虐打?他又不是那個機器人!腦子有病,一直無條件討好道爾。
茶隱想好了,等機器人回來了,他就提出離婚,分走道爾一半財產,然後讓這個瘋批道爾跟機器人相愛相殺過日子去。他要包養個身材好的男模,遊艇,紅酒,珠寶,瀟灑度日!???′??`???
“珞隱,親愛的……”道爾眼眶發紅,淚水縈繞其間,淺碧色的眸,滿是痛苦和失望。
李三月緩緩低垂下頭顱,恭敬的喊了一句
“主人,我在。”
道爾什麼都明白了,原來當年眼睜睜看著愛人被洪水衝走,就是他們此生最後一麵。哪怕他克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機器人,也終究代替不了珞隱。
道爾踉蹌著後退幾步,倒在了沙發上,兩隻手扶著額頭。
他現在的心情很亂,長久地相處,讓他不可避免的把機器人當成了珞隱的存在,當看到李三月昏迷時,他的內心就一直跳躍著那個不可能的猜測,如今猜測落空了,他得到的,依然是那個花錢買來的愛人機器人,買來的貼心,買來的忠誠,買來的……感情。
糾葛,憤怒,迷茫,短暫的充斥在這個男人的頭腦。
他一生優秀順暢,唯有死去的珞隱,是他心口處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
實驗室內,尤裡將一枚芯片插進一副新的機器人軀體裡。等待了三秒後,機器人睜開了眼睛望著他。
“你的名字,就叫複生吧”
……
四十年後,因為心臟衰竭躺在病床上的道爾,眼神已經不複清明,曾經威嚴,自私,冷酷的男人,隻不過是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罷了。
如今醫學發達,就連心臟都可以用機械代替,隻要付出足夠多的錢,個人生命可以被延長到兩百歲左右。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認為,當人老了,更換了器官,更換了血液,那麼活下來的,還是原本的那個人嗎?
道爾不缺錢,可他缺少活下去的動力。如今70歲的他,已經病了有三年了。
在與茶隱離婚後的日子,他的房子裡隻剩下了他與機器人李三月。
曾經以為機器人產生了獨立思想與感情,他以為在珞隱之後找到了寄托,可是哀鳴穀之行後,他才終於明白,無論信息技術如何發達,機器人終究取代不了人類。
他艱難的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床邊照顧他的李三月。
李三月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道爾”
這是李三月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而不是係統設定的“主人”。
“唔……呼……”道爾混濁的眼睛閃著光,他艱難的張嘴,然而呼吸機阻擋了他的話。
“早點死了也好,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多少人類了。也許你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可以看見珞隱了。”
李三月站起身,冰冷無情的抽出了手,依然年輕,鮮活,漂亮的他,和病床上,蒼老,衰敗,死寂的道爾,對比鮮明。
感到被欺騙,想知道真相的道爾睜大了眼睛,心跳加速,試圖張大嘴巴說話,卻在一分鐘後,心臟停止了跳動。
同一時刻,機器人醫生護士走進病房,宣告了道爾的死亡。
李三月知道道爾想要尋求什麼,他大可以以珞隱的身份,獲得道爾的愛惜,全部的愛和尊重,過上舒服的日子。
可是他不想,他永遠記得道爾是如何欺辱作為機器人的他的。那他憑什麼讓他得償所願呢?一輩子追尋無果,在生命最後一刻又似乎看到真相,到死都不能明白,可以說,非常殘忍了。
將一切黑暗麵向著他,又祈求著他能將白月光帶回來,真是可笑。
“你何必陪他演了這麼多年的戲,就為了這最後一刻,看到他皺巴巴的臉上,悔恨交加的表情?”一位機器人出現在裡,他站在李三月身後,語氣熟稔的說。
“誰知道呢?”李三月無所謂的挑眉,他感到疲倦,在伺候了這麼多年的主人死亡後,在這場戲劇落幕後。
“尤裡博士喊你去大象總部上班,他很器重你,這麼多年,還是不放棄這一想法”
“當人時要上班,無可避免,現在當機器人也要上班?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複生,我們有機會再見。”
“你要去哪裡?我們現在已經擁有了永生,尤裡博士的勢力遍布全球,很快整個地球都將是我們機器人的天下,人類根本無足輕重。”
“複生,你大概忘記了,最開始,你也曾是一個普通人。”李三月轉過頭,看著他“並且,你這句話,很像是小說裡麵的反派。通常反派都沒有好結果。”
李三月認真的看著複生,他閉上眼,思維看到了尤裡博士在和國家首腦對話,而在他們四周,大部分都是機器人監控保護著。也有荷槍實彈的人類。可笑的首腦還以為尤裡是個天才,一心為了他們國家發展而努力。
李三月思維轉動間,直接控製著尤裡的手,將一把匕首刺向了首腦腹部,也許是有心,這把匕首又沒有刺中要害,場麵一片混亂。
為了這一秒的操縱,他苦苦等待四十年,練習了四十年。
“你或許該回去給你的博士幫忙了,給他的稱霸之路製造了點小麻煩。誰叫他毀滅了珞隱呢!”
李三月神秘一笑,在複生不可置信的眼神下,開啟了自我毀滅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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