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中,李三月站在床邊,光芒閃過,隻見他從空間裡翻出了一個金的長命鎖,彎下腰,戴在了李荀平脖子上。
幼兒伸出手試圖抓住爺爺衣袖,卻抓了一個空,感到不滿的平平哇哇直哭。
哭聲驚醒了躺在旁邊的齊雨。
齊雨這幾天白天天一亮,就出門找工作,她要求不高,就是周末兩天可以不用上班,工資可以低一點,晚上不能加班。
她爸年老體衰帶不了孩子,她媽周一到周五白天可以幫忙看著,周六周日外甥放學在家,正是活潑好動淘氣的年紀,時刻得大人看著,她媽就忙不過來了。且她媽有頭疼的毛病,晚上得早早睡覺。
自此結婚後,齊雨就懷孕了,因為孕吐嚴重,無法工作,也就早早辭職了。
如今她是一個兩年沒有工作經驗的大齡女人,找工作還要求不能加班,周末雙休,根本不好找。就連餐館洗盤子都沒有老板願意要。
回到家裡,看著嫂子的白眼,心裡越發不舒服。她總感覺所有人在排斥她。
疲憊和挫敗裹挾著齊雨,她也根本睡不安穩。平平一哭,她就睜開了眼睛,打開燈,抱起孩子。
等哄了兩下,才發現不對勁,平平脖子上怎麼會有一條長命鎖?
她急忙將平平放在床上,取下了長命鎖,舉起來在燈光下細看。
入手沉甸甸,做工細膩,鎖身鐫刻著“平安喜樂”四個字,鎖的底部寫著三個字贈孫兒。這樣好成色的一個長命鎖,拿去鋪子賣掉,最少也能賣三萬塊錢。
齊雨眼淚再次湧現,甚至跪倒在地板上,哭的像個孩子。
她知道,是自己公公顯靈了。她的房門還反鎖著好好的,入睡前自己才剛給平平洗過澡,確認他脖子上沒有任何飾品。
所有的不可能排除,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
在這樣一個令人絕望的時候,被善待,沒有人懂這一個長命鎖對她的意義有多重大!
李三月的空間幾世下來,積累了很多珠寶黃金古董等硬通貨,每次來到新的世界,除非是真的到了無計可施,急需用錢的地步,他一般都不會動用空間的東西。
他認為,空間雖然跟隨自己,但作為外掛一樣的存在,不能過多依賴。誰知道哪一天,空間會不會消失呢?況且,如果每一世都先依仗空間物資過的舒服,他的每一世又有什麼區彆?
他把這些小世界,當做了考驗。
這一刻,李三月深感自己的靈魂似乎有些不穩定,精力無法集中。
他不確認是不是因為作為靈魂體,從空間拿出幾次東西的原因。
李三月身形晃了晃,消失在原地。
齊雨靠著那枚長命鎖變賣的錢,搬出了娘家,又自己設計定做了一個小吃推車。
這個小吃推車,旁邊是連著三輪車,可以直接騎走。上麵是工作台麵,用來放置調料,半成品切好的涼皮,煮好的涼麵,一些用具等。
台麵下麵,是分為兩格,一格用來放一次性打包餐盒,筷子,黃瓜等。另外一側,被她設計成一個一米長的小窩,裡麵鋪上自己手工縫製的墊子和小被子。還有一點可活動的欄杆。
李荀平醒著時,有時候會被她綁在背上,或者放在旁邊的嬰兒車上,嬰兒車一端用繩子拴著連在小吃車上。睡著時,她就把李荀平放在小車下麵的小窩裡麵。
齊雨做事麻利,手藝也不錯,很多老主顧看著她一個女人還帶著孩子不容易,經常來光顧她的攤子。
她每天晚上在夜市街擺攤,白天就用來休息和準備原材料,周一周五齊母帶平平,周六周日齊雨自己全天候的帶。
有顧客看到睡在小吃車下麵的李荀平,幼兒雖然穿著廉價,但是乾乾淨淨,始終笑著,看到有人來買東西,還會拍手,喊人。十分可愛,人們心疼著這對母子。也有一些熱心的大姨,把自己家裡用不上的小孩衣服,玩具拿來送給齊雨。
齊雨笑著一一收下,如果是以前的她,會覺得被瞧不起,覺得羞恥。
如今的她,隻會感謝對方,明辨彆人是真情實意,還是虛情假意。
李荀平很乖,齊雨忙起來沒空理他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玩積木,或者畫畫。
時間飛速流轉,等李青山打來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再婚了時,已經是四年後。
齊雨滿臉麻木的掛了電話,難得那一天沒有擺攤,騎著電動車載著李荀平來到了埋著李三月的公墓。
她擺小吃攤攢下的第一筆錢,就是為公公李三月買了一塊墓地,入土為安。
秋日蕭瑟,齊雨將一束白菊放在李三月墓前,同李荀平一起跪拜。
“媽媽,爺爺要睡多久才起床啊?”
五歲的李荀平,對於這個一直出現在媽媽口中的爺爺很好奇。每年清明,七月半,過年,和地震發生的那個日子,齊雨都會帶著他來掃墓。
“爺爺會在天上,一直看著我們平平,保佑平平。”齊雨說。
李荀平雙手合十拜了拜,搖頭晃腦認真的說。
“爺爺,平平馬上要上大班了,老師說平平很乖哦!”
“爺爺,平平上了大班,你是不是就能醒了,跟我玩呢?”
“爺爺,我跟媽媽走啦,下次見。你一個人要乖乖的哦!”
……
這世界,總有人在以自己的方式紀念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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