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籠罩,萬籟俱寂。些許光線的降臨昭示著屬於蓮花村的新一天開啟了。
“新娘子,不打扮漂亮可不成。來,這是給你的嫁衣,快穿上。”
耿母雙手托著一條盤扣並蒂蓮的紅裙子遞給坐在梳妝台前的李三月。
又伸出枯瘦的雙手幫她挽發,長長的秀發編成幾股辮子,再挽成花苞在腦後,插著一根銀簪子,又從古老的妝匣內,翻出紅色絨花,毛球等,一起彆在耳後。
李三月任由耿母施為,塗著大紅色口紅的嘴唇,看起來跟浸潤了鮮血一般。
“時間到了,乖孩子,走吧。”
耿母引路,裹挾著李三月出了臥室。
大堂內站滿了形形色色觀禮的村民,李三月尚且不知道,蓮花村竟然有這麼多人!隻在大堂中間空出了一個圓形空間給她和耿涼。她看到了人群中還有程招娣程耀祖姐弟倆,朱文素依然抱著他的女兒,林悅馨跟熊力站在一起,齊嵩不見身影。而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這裡沒有紅蓋頭的說法,李三月站在耿涼麵前,看著耿涼。
他的麵色青白,眼球已然成了灰白色——大部分村民都是這個顏色,隻是深淺問題。黃毛不像是她剛看見他時那樣耀眼鮮活,黃色成了灰土黃。
“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能娶到你……你那麼漂亮又溫柔……”
耿涼似乎有很多話想對李三月說,他牽著李三月的手,站在大堂上,眼神閃過掙紮和激動,又痛苦而喜悅。
“涼子,好時辰到了,快點行禮了。”熊力嚷嚷著。
“誤了好時辰,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的。”林悅馨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說話卻無人敢反駁,似乎所有人都懼怕著她。
高堂上坐著耿家兩位長輩,他們全都穿著黑底紅團花的古式盤扣衣服,男的戴著圓帽子,李三月驚覺,這分明是——壽衣的樣式啊!
在一群有問題的人堆裡,跟一個不知道現在是人是鬼的男朋友,對著他死去的長輩行婚禮,李三月覺得,無論穿越了多少世界,這一遭遇應該都是極少數了。
然而,她已經逃不出去了。這裡全部都被村民圍起來了。況且,她昨天在村裡尋找大巴車乘客時,已經發現,沒有下山的路了。
無論她怎麼走,都始終在村子裡晃蕩,看不到離開的路。
“一拜天地”熊力在人群裡興奮的喊著。林悅馨露出一抹笑容。
……
“禮成!”
“進洞房嘍!”
“兄弟,你可有福嘞!十裡八村最漂亮的女人都被你娶回來了。好日子來了!”熊力舉著酒杯與自己最好的兄弟林悅成碰杯,眼裡帶著一點淚花,揚起脖子一口喝光酒杯裡的酒。
“兄弟,彆的不說,以後你下工回來,儘管跟我回家吃飯,有你嫂子在,怎麼都不缺我們倆一口熱飯。”
“是啊,大力,你和悅成在礦山挖礦辛苦又危險,互相幫助,都是自己人,回到家裡多晚我都做飯給你們備著。”李三月坐在床沿邊上,一身紅嫁衣,頭發長至後腰。美人適合紅色,燭影搖晃,紅色襯美人。
熊力看的兩眼發直,礙於是兄弟老婆,又不敢多看。
齊聲祝賀的人群散去,臥室內隻剩下林悅成和李三月兩人。李三月有種奇怪的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現在剛結完婚,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自然的說出剛才那番話。包括這些屋裡複古的擺飾,自己得著裝,都像是好幾年前的事物了。她明明記得,自己還在大堂上,跟耿涼拜堂,這眼前的男人又是誰?
“你愛我嗎?老婆”林悅成坐在李三月旁邊,雙手放在李三月肩膀上問。
“我隻愛你。”李三月說,同時身體不受控製的撲到林悅成懷裡,與他擁抱。
“你放心,我會在礦山上好好做,給我們的家,我們未來的孩子,一個好的基礎。”林悅成有著大部分年輕人樸實無華的夢想,那就是老婆孩子能過上好日子。
“成哥,我信你。我們夫妻一起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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