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你費儘力氣找我,為什麼?”
李廟緣的聲音,像是經曆了百年風沙的岩石,乾涸,滄桑。
他在等李三月給他一個,可以和這個讓人絕望的世界,一個連接下去的理由。
“小緣……”
李三月愛憐的撫摸著他的頭,親吻在他的額頭上,溫柔繾綣的聲音呢喃著。
“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親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著,永遠堅定的信任你。”
“親人……”
李廟緣重複著這句回答,眼裡閃過掙紮,又歸於平靜,李三月不確定自己的回答能否讓他滿意,可是他希望李廟緣不要放棄,能夠堅強的活著。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擁有很多次重來的機會。
每個人的一生,僅此一世,不可輕易結束。
“我不想再叫你爹爹了。我也叫你三月吧。”
“好,你願意怎麼稱呼都可以。”
帳篷內,李三月熄了手提燈,將李廟緣摟在懷裡,兩人枕著同一隻枕頭,蓋著同一床被子,沉沉睡去。
這是李廟緣遭遇一切磨難以來,睡的第一個舒適的覺。這也是李三月在得知李廟緣出事以來,睡的第一個安心的覺。
帳篷外偶爾有不知名昆蟲野獸的吼叫,遠處燃著的篝火,嗶啵嗶啵響著。一夜好眠。
……
翌日,李三月先醒來,他輕輕將手臂從李廟緣懷中挪開,刹那間驚醒了李廟緣。
“早安啊,小緣。”
李三月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桃花眼還氤氳著水汽,臉頰帶著紅痕,顏色瑰麗,引人注目。
李廟緣想著,三月已經39歲了吧?與他同齡的人,有的已經當爺爺了。可是他看起來,除了眼角笑起來的細紋,不,就連細紋,也都是美麗的,帶著從容與優雅。
李三月看著發呆的李廟緣,先行起床,出了帳篷洗漱一番,將昨晚上快要熄滅的篝火裡麵加了一些空間存儲的炭。又在旁邊架上高壓鍋,淘米煮粥,用的水也是空間內的泉水。
鬼哭淵的水,他不敢用。誰知道常年彌漫瘴氣的水源有沒有被汙染?
再說,他在人魚那個世界的時候發現,常年飲用空間水,服用旁邊的落雪融花瓣,可以修複身體。不過這個異變也不知道是從哪個世界開始的,畢竟空間的水他在一開始可是研究過了,也隻是普通的泉水而已。眼下,李廟緣正是需要滋補的時候。
李三月再次進入帳篷,半蹲下身子扶起李廟緣。
“我帶你去方便一下,好不好?”
李廟緣其實很不好意思讓李三月幫自己處理這些,但是李三月完全不在意。
他依靠在李三月身上,自大腿開始往下,毫無知覺。李三月準備動手解開他的褲子,李廟緣搶先一步,他漲紅著臉,李三月非禮勿視的彆過了頭。
一陣長長的嘩啦啦聲音之後,兩人心底都默默鬆了一口氣。而彼此也十分清楚,以後這種時候,還有很多。
李三月從空間拿出輪椅,抱起李妙緣放了上去。甚至還貼心的拿了一塊手工薄毯,蓋在他雙腿上保暖。畢竟深淵裡,清晨還是有些涼意的。
李三月拿出以前自己用過的桌子,椅子,桌子的高度剛好也適合李廟緣。
將煮好的粥盛了出來,拿出兩碟小菜,四五個以前買的水煎包,一起放在桌子上。最後,他用一隻碟子,裝了自己摘下來的一片落雪融花瓣推到李廟緣麵前
“我有一個以生具來的芥子空間,這些年存了不少東西在裡麵。還有這花瓣,我想對你身體一定有裨益。”
李廟緣伸出筷子順從的夾起花瓣,這瑩潤雪白的牡丹花瓣,有海碗那麼大,沒有多少水份,吃進嘴裡,卻帶著植物的清甜。
一片花瓣下肚,李廟緣明顯感覺丹田內有股熱氣在運轉。他因為身受重傷,雙腿殘疾,內力所餘不多,但是這花瓣,卻像是一隻手,引導著身體那股氣流走。
想來整個伽馬島護的死死的時辰花,也不一定有這樣神奇的功效。
吃過早飯,李三月將露營地收拾一番,他打算找一下離開的路。這裡雖然靠近洞穴旁邊,瘴氣少,可以正常呼吸,但畢竟光線陰暗,時常有昆蟲野獸,不利於長期居住。
和李廟緣交代幾句後,李三月拿出數十把飛鏢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把自己慣常用的開了刃的匕首,一隻哨子。
“小緣,假如我回來前,你遇到危險,就用這些武器自保,吹響哨子,我立馬回來。”
“三月,我隻是雙腿廢了,手上功夫還在。”
李廟緣的心態自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都在調節,舒緩。他知道,李三月愛自己,不會願意看到自己一直意誌力消沉下去。加之早餐吃了那片花瓣,他感覺身體在無形中慢慢修複著。既然一切都又有了希望,他還有什麼理由繼續自暴自棄?李三月像是一個神奇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動力。
他猶記得,要帶他闖蕩江湖的夢!
李廟緣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麼,抽出一把飛鏢看似隨手一扔,但是飛鏢已經將一隻趴在五米開外的樹上正在聒噪的昆蟲釘住了。
李三月驚訝的鼓掌,這古代的武功真厲害啊!可惜自己身體已經成年定型了,現在學武,是不是太晚了?
來不及多猶豫,李三月留下水和餅乾後,沿著一個方向,走了出去。
他的計劃是儘快離開伽馬島,重新走水路並不方便,他無法帶著一個人去潛水,中途肯定會體力不支的。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條陸路,離開鬼哭淵,離開伽馬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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