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李廟緣和李三月簡單收拾了下,老頭子送二人來到鬼哭淵下麵,較為平坦的一處峭壁邊。
“以你現在的武藝,在江湖上也尚且算是一流高手。但是之前受了重傷,落入鬼哭淵吸入不少瘴氣,若想徹底根治,武藝再精進一番,打破桎梏,還需要食用一朵時辰花。”
“時辰花在哪裡你可知曉?”老頭子問。
李廟緣思索一番,說“江湖傳言在伽馬島宗祠裡麵”
老頭子神秘一笑,頗為自得的搖搖頭。
“不,那隻是障眼法,真正的時辰花在秋無法寢室下方的地宮裡。在他床頭,有一朵時辰花的燭台,等你看到就明白了。好了,讓我這個老頭子,最後送你們一程吧!”
老頭子話落,雙臂大開,凝聚起一股無形的真氣,托起二人丟到了峭壁半山腰處。
早已準備好的李廟緣一手環抱住李三月,一腳踩在半山腰開始出現的植株,提氣運用輕功,期間四五次點落,二人終於出了鬼哭淵。
李三月曾經也瘋狂的玩過蹦極,滑翔傘,但那都是有現代社會安全的防護裝置,如今全部依靠著李廟緣一隻手,帶他出了萬丈深淵,實在是驚奇刺激。
乃至落到地麵時,李三月身形晃動,腦袋暈乎乎的。
“三月,既然來了伽馬島,我定要取走時辰花,這是他們欠我的。我會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候,如果我三天沒有出現,你就和來時一樣,獨自從水路離開。明白嗎?”
“小緣,我等你。”
“不,三天,我說了三天一定是三天。我要取走時辰花,殺了秋靈道。這是我的路。之後我同你回嵐山村,我們種地養雞,安安穩穩過完餘生。答應我,三月。”
李三月理解他心裡對秋靈道,秋無法的恨,也知道他的心結。他沒有立場勸說李廟緣放下一切,現在就跟他回嵐山村。
李廟緣已經不是小時候,拉著他的手撒嬌,天黑前回家,睡前要聽故事的小緣了。
“好,我等你三天,如果你沒有回來,我就獨自回嵐山村。”
李三月鼻子有些酸,這算什麼事呢?自己的孩子,終於還是沒有帶回家。
可他如同很多家長一樣,支持孩子,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李廟緣看著李三月眼眶裡浮起了水汽,也知道自己虧欠這人太多。
撿到他,悉心撫養,教書認字,學藝陪同,獨自前往鬼哭淵……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李三月無償給予他的。隻不過是神廟裡一次簡單的相遇,卻為他做了這麼多事情!
再等等,等他完結這一切,他就會帶著他去過兩個人的平靜生活。
李廟緣將李三月緊緊抱在懷裡,親了親李三月的頭發,閉著眼睛放縱自己這一瞬間的沉淪。
片刻後,他鬆開了李三月。突然,李三月想起什麼,從空間拿出一隻箱子,蹲在地上打開,從中取出了李廟緣曾經的佩劍遞給他。
“這是你的劍,劍客怎麼能沒有劍呢?”
李廟緣接過劍抽出劍鞘,又插了回去。有些懷念的摩挲著劍。眼神餘光看到箱子裡,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而這些都是與他相關的。
一件百家衣肚兜,那是小時候他體弱多病,李三月去求了百家衣,縫起來的。
一塊漂亮的粉色石頭,那是他六歲時從河裡撿到送給李三月的。
一枚環形玉佩,那是他還在青雲派時,第一次出去曆練買的禮物。
……
一隻抱著鯉魚的童子陶俑。李廟緣靈光一閃,從箱子中拿出了這個陶俑。
“這是你出事前,托驛站的送回去的禮物。當時還有小弦和小怡的,怎麼了?”李三月看著李廟緣捏著陶俑,有些不解。
“這陶俑是我來到落雁鎮第一天,在一個地攤上製作的。當地人做陶俑,習慣在裡麵藏入一些其他物品,比如信件,飾品,信物等。而我在地攤上,老人送了一隻銅牌給我。”
李三月不明白的看著李廟緣,隻見李廟緣食指用力,捏開了陶俑,而在一手的泥塊中,那枚小小的時辰花樣式的銅牌,非常顯眼。
伽馬島靠著時辰花在江湖聲名顯赫,漸漸的周邊所有商家都會把時辰花當做一種流行圖案,由此衍生的花色,裝飾品,不計其數。
所以這時辰花銅牌,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李三月甚至看到大街上有人衣服上都繡著時辰花。
“我想起來了,教導我武藝的老頭子,就是賣給我陶俑,送這枚銅牌給我的攤販!”
李廟緣隻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一個看不見的圈套裡麵。目前看來這個老頭子對自己並沒有惡意,可是他為什麼那個時候就盯上了自己?
李廟緣覺得,事情遠沒有那樣簡單。
李三月沉默著收拾好一切,將剩餘東西放進空間裡。
“去吧,小緣,做你想做的。”
李三月知道,他已經幫不到李廟緣了,跟著對方反而還會拖後腿。
李廟緣的路,李三月的路,並不相同。他也不願意打破李三月平靜的生活,把他牽連到自己這一團亂麻的事件裡。
“等我。”
最終,他隻是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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