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北鎮的顧宅對於乾娘來說,有著太多的回憶。
而且她如今年紀大了,哪怕不用問,她也能猜到乾娘的決定。
隻是......她還如此年輕。
肖嬤嬤活了這麼大歲數,早就是人精一樣的存在,看著紫蘇那張糾結的小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輕輕地將小姑娘往大小姐的麵前推了推。
“大小姐,老奴一把年紀就不跟著您一起舟車勞頓了。”
“隻是紫蘇還年輕,您身邊也需要一個細心的丫頭貼身伺候,就讓她代替老奴陪您進京吧。”
紫蘇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眼肖嬤嬤,指尖微微地顫抖,後者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顧千蘭看著眼前的母女二人,“紫蘇,你的意思呢?”
小姑娘猛地抬眼看向大小姐,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垂下眼簾。
“奴婢......聽從大小姐的安排。”
“隻是......京都那麼大的地方,奴婢害怕自己笨手笨腳的......”
顧千蘭語氣溫和,帶著絲不容置疑,“京都再大,規矩總是一樣的。”
“你年紀還小多學多看便是了。”
“肖嬤嬤把你教得很好,這個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三人說話間,外麵傳來一陣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家仆在門外稟報:“大小姐,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顧千蘭神色一凜:“讓他進來回話。”
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男子快步走入,行了禮後低聲道。
“大小姐,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在附近幾個鎮子上打聽消息。”
“說是有人曾經在鎮子外麵,親眼看見餘冬玉上了一輛去往縣城的馬車。”
“駕車的是個臉生的漢子,馬車十分普通常見,但拉車的兩匹馬都是好馬,腳力很強。”
顧千蘭微微蹙眉,手指輕輕地敲擊桌麵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隻要她進了縣城,就不怕她不露麵。”
“怕隻怕......”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又沒出過遠門的丫頭,著了壞人的道。
試問她一個年輕姑娘家,無故失去了幾天蹤跡......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簡直令人有些不敢深想。
“你們先下去收拾收拾,那些笨重的物件就不必帶了,明天一早輕裝簡行。”
“我們先出發去縣城,務必找到餘冬玉的下落。”
紫蘇歡快地應了聲,轉身時悄悄抹了下眼角。
她此次與乾娘分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寅時三刻,天還黑著。
四輛騾車在薄霧中整齊排列,顧千蘭披著一件素色鬥篷,由紫蘇扶著上了頭一輛車。
王春兒牽著良才和於化一起上了第二輛,餘家村跟來的幾個得力家仆分坐在後麵兩輛。
車上裝著各式箱籠,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走吧!”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不過一夜的宅子,轉身踏上騾車。
車輪滾動,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紫蘇規規矩矩地將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著絲毫不敢亂動。
“紫蘇”,顧千蘭忽然開口,“到了縣城後你便跟在我身邊,多看多聽、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