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冬玉?!”顧千蘭又喊了一聲,隻見角落裡縮著的身影明顯瑟縮了一下。
她目光呆滯地抬起頭,看向突然闖入的幾個人。
在看清楚站在石捕快身邊,穿著一襲素色衣裙的女子時,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膝蓋裡。
“我......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
餘冬玉慌亂地否認著,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顧千蘭輕聲地歎了口氣,掀開頭上的幕籬,露出那張傾城絕色的臉龐。
“餘冬玉,你抬起頭來看看我是誰?我來接你回去了。”
看著眼前的姑娘,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不過短短的幾天,這個曾經清秀嬌憨的女子,竟淪落到這個地步。
“你隨身帶著的包袱呢?”
她環顧四周,屋子裡簡陋而破爛,甚至不比村子裡那些家貧的人強到哪裡去。
餘冬玉長這麼大,哪怕是進了顧家為奴,又何曾受過這種苦?
“沒了......都沒有了......還有那些銀子,全都沒了。”
她的嘴裡喃喃地說著,淚水更是洶湧地奪眶而出。
她不敢抬頭看大小姐那張絕美的臉,目光閃躲,落在顧千蘭那雙精致的繡鞋上。
“你說說你,好端端的在宅子裡乾活,跑個什麼?”
她單刀直入,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
餘冬玉顫抖著嘴唇,好半晌才擠出細微的聲音。
“我......我隻是......隻是想來縣城,隻是想......早點找到大貴哥。”
隻差一點,她就可以等到縣城派過來接她的人。
而今......
“你可知道,你的賣身契在我的手中。”
“作為逃奴,按律我可以將你送官,發賣,甚至是隨意打殺。”
“且不論送官後,等著你的那二十大板。你以為,逃出來是件可以輕鬆揭過的事情?”
最後幾句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餘冬玉的心上。
她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褪儘,猛地撲倒在地,額頭抵在冰冷汙穢的地麵上。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吧!”
“看在我那死去三哥的麵子上,您就饒了我這一回......饒了我這一回吧!”
她大聲地哭喊起來,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直到餘冬玉起身的一刻,一股濃重的血腥氣頓時撲麵而來。
顧千蘭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眼中帶了一抹關切。
“你......你的身體如何?你肚子裡的孩子呢?”
餘冬玉的哭聲瞬間頓住,聲音噎在喉嚨裡,隻剩下壓抑的抽氣。
“孩子......嗬嗬......沒了!都沒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還落到這般境地。”
她再也配不上大貴哥了。
想必大貴哥若是聽說了她的遭遇,根本不會再與她一起了吧。
“有勞石捕快替我尋回家奴,還請您再幫我個忙。”
顧千蘭強忍著心頭的怒火,沉聲說道。
“將那夥誘騙女子的賊人抓到,嚴加懲處。”
“至於逃奴餘冬玉......還請念在她已經受到教訓,免於那二十大板的責罰,讓我帶回府去,自行處置吧。”
石忠良早已經料到會是這個結果,無聲地歎了口氣,帶著親信轉身退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