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努克的眼睛始終盯著櫃台,這些皮貨並非是他一個人的。
他們是一個四戶家庭組成的小部落,因此,他需要換四把新的小刀,還有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櫃台上有好幾種樣式的刀子,都泛著金屬光澤,一看就是好刀,用來剝皮切肉一定很好。
刀子的邊上是一排油燈,這種玻璃燈有防風的功能,可以在雪屋中使用。
櫃台上就點著一盞樣品。
青年櫃員登記好之後就開始注意納努克的視線。
通過納努克視線停留的時間,他便能夠判斷出對方想要什麼。
他從櫃台上取了一把剔骨刀放到櫃台上,看到納努克的表情之後,他又拿了一把,直到拿了四把,納努克的臉上才露出微笑。
接著他又拿了四盞油燈放在納努克的麵前。
青年人拿來那盞點著的油燈,又拿出來一罐子海豹油,告訴對方可以使用海豹油來點燈。
納努克覺得這個年輕人真是一個好人。還主動告訴自己怎麼用。
真的比那些凶神惡煞的白人強多了。
納努克拿了東西便準備離開,他覺得這些皮子換到這麼多東西已經算是不錯了。
他還擔心那個櫃員會反悔呢。
不過當他剛剛轉身,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納努克一臉沮喪地回頭,果然無法換到這麼多東西。
然而他錯了,那個櫃員不知道從哪裡又抱出了一堆東西,其中有一匹紅布,這個東西可以給媳婦兒做襯衣,這樣妻子嬌嫩的皮膚就不用被海豹皮剮蹭了。
還有一個小竹筒,裡麵竟然是針線。這自然是比骨針更加好用。
年輕人又拿了一罐子冰糖。
見到納努克看著疑惑,年輕櫃員拿起一塊遞給納努克,示意他放到嘴裡。
這竟然是糖,納努克還是在年輕的時候與森林裡的獵人換到過一次蜂蜜。
他永遠都記得這個味道。生活在寒冷地區的人對糖的體驗感要更強一些。
因為他們本能地喜歡高熱量的食物。
青年櫃員微笑著將這一罐冰糖都給了納努克。
交易終於結束了,納努克走到自己的雪橇前,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回鹿皮包裡。
這一次納努克換到了過去幾倍的東西,回到部落之後,一定會被自己的妻子誇讚。
就在他準備回去的時候,剛剛下值的莫羅迎麵走了過來。
莫羅正準備去食堂吃飯。正好看到今天那個北境獵人。
看著天色已經晚了,莫羅心想乾脆交個朋友。於是走上前去,拉著納努克向食堂走去。
納努克心想你要乾嘛啊,他換了這麼多東西正歸心似箭呢。
莫羅指了指天色,又指了指肚子,然後比劃了一下睡覺的動作。
納努克瞬間明白了,現在馬上就要天黑了,對方請自己去吃飯。
因紐特人都非常好客,因此麵對彆人的邀請,他也毫不客氣。
在莫羅的指引下,納努克將雪橇犬寄養在供銷社。
然後納努克就跟著莫羅一起去了食堂。
今天晚上吃的是肉湯麵。
雅庫茨克這裡的主要食物是肉和魚。
去年冬天他們占領雅庫茨克的時候發現倉庫裡全都是凍得硬邦邦的魚。
反倒是蔬菜很少,哪怕到了五月份,天氣依然寒冷,不要說蔬菜了,外麵連草都沒有。
凍魚直接用刀削成薄片,沾著醬料就能吃。
肉湯裡下入手擀麵也是鮮香可口,靈魂還是麵條湯中的那一丟丟豆芽。
豆芽也是菜啊。
金黃的樣子就像是黃金一般珍貴。
納努克對他們的神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晚飯。
莫羅吃好飯,跟食堂要了一盆下腳料魚骨頭,跟納努克一起去喂狗。
雪橇犬是因紐特人最忠實的朋友。
納努克的狗都非常乖巧。主人不在的時候,他們就守在雪橇邊上,哪怕是沒有繩子,它們也會乖巧地趴在那裡。
莫羅和納努克將食堂剃下來的魚骨頭全都劃拉過來,狗狗們吃的非常開心。
莫羅試著用鄂溫克語跟納努克交流,沒想到兩種語言還有共通的地方,也許在很久以前,他們就是一個部落,隻不過因紐特人向更北的地方遷徙了而已。
納努克跟著莫羅回到了住處。
雅庫茨克城內原本的白人都被清空,隻有一部分婦女和孩子留了下來,不過被集中看押。
那些孩子被關在一起,婦女被關在另外一邊,每周允許這些婦女見一次她們的孩子,不過這些婦女需要參加勞動。
與那些白人酒鬼不同,這裡的婦女非常能乾,除了跟做飯有關的事情,其他的工作都可以分給她們做。
不僅僅如此,她們還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務。
原本的房子都空在那裡,因此大家住的比較寬敞。
莫羅拉著納努克聊著北境的事情。
漸漸的,兩人可以溝通一些更加複雜的內容。
莫羅知道這些因紐特人在北方分部非常廣,於是讓納努克注意沙俄人的動靜,要是發現大量的沙俄人可以過來向他們報告。
護衛軍可以給他一筆豐厚的報酬。
納努克當即問道可不獎勵給他更多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