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的火炮雖然老舊,但是口徑大,而且三合土做成的炮台壁壘非常厚實,要想敲開,不知道要多少炮彈。
“可以,我讓艦隊繼續襲擾,吸引清軍的注意力,為你們掩護。”
於是在當天夜裡,海軍陸戰隊在已經破損嚴重的東側炮台登陸。
登陸部隊隨即從南麵沿著泥濘的灘塗繞到了炮台的後方。
尖兵們毫不費事就解決掉了放哨的清軍。
然後順著炮台後方的入口殺進了炮台內部。
雙方在炮台內廝殺。
海軍陸戰隊與普通的陸軍不同,他們刻意加強了突擊火力。
每一個小隊都有一個霰彈槍手,經過加特林改裝過的單管霰彈槍,安裝了五發彈夾,可以手動推拉上膛,擁有了連續射擊的能力。
在這種由壕溝串聯起來的炮台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每一次遇到敵人,走在最前麵的霰彈槍手,隻要一槍,前方的敵人基本上就全部喪失了戰鬥力。
就這樣一路清掃。陸戰隊終於占領了南岸東側炮台。
接下來他們又用同樣的辦法攻擊了西側炮台。
第二天清晨,艦隊配合陸戰隊,拿下了規模較小的北岸炮台。
直到此時,清軍的援軍還沒有來。
卓一清將自己的主力戰艦停在北岸當做固定炮台。
剩餘的四艘炮艇打頭,運輸船隊緊隨其後,向靜海方向殺去。
消息在第二天終於傳到了京城。
朝廷也顧不上什麼救災了,京城九門緊閉,開始戒嚴。城牆周圍的流民被士兵們無情地驅逐。
外麵都在傳海匪的主力乘船北上已經打到天津來了。
鹹豐連忙下旨讓僧格林沁帶兵沿海河而下奪回被海匪占據的大沽口炮台。
獨流鎮中,林鳳祥還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他們被清軍緊緊地封鎖住。
他終於同意了賀廣富、顧勃等人帶來的方案,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林鳳祥的極限了。
就在剛剛,夏季的幾場大雨不僅僅衝毀了獨流鎮的土牆,還將北伐軍的工事都給衝垮。
清軍現在隻要等水退去之後就可以發動最後的總攻。
林鳳祥找了顧勃,告訴他道:“我們願意投降你們華族,你現在可以說一下你們的計劃了。”
因為林鳳祥沒有同意投靠華族,所以顧勃也沒有說出營救計劃。
“林將軍,您真是一位愛兵如子的將軍。”他知道林鳳祥做出這個決定經過了複雜的心理鬥爭。
最終還是不願意看著自己手下的兄弟白白死去。
“您可以放心,加入我們華族,同樣能夠滅掉韃子,我們元首說了,兩年之內必定要滅掉韃子朝廷。”
林鳳祥覺得這位華族的元首有些狂妄,但是他並沒有說出來。自己現在真的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就是前些天,自己的老兄弟李開芳帶著一部分精銳強行突圍,最後隻有少數幾人逃了回來,李開芳也身受重傷。
在獨流鎮這裡,大家連肚子都吃不飽,李開芳受了重傷隻能等死。
林鳳祥怎麼忍心看著自己的兄弟白白送死呢?既然突圍不了,等下去也是死,那麼他林鳳祥的名譽又算得了什麼?
哪怕是天國的老兄弟都唾罵他,他也要向華族投降。
而且他現在也知道了,天國並沒有派遣援軍來救自己。那些本來準備北上的援軍全都向西去攻打南陽去了。
這件事情對林鳳祥的打擊非常大,這種被拋棄的感覺換做誰都不會好受。
“林帥,按照計劃,華族會派遣艦隊突進大沽口炮台,然後將陸軍給送到靜海,由陸軍突襲北翼的清軍包圍部隊,然後咱們從那裡強行突圍出去。”顧勃終於將計劃講了出來。
“什麼,從海上來。”哪怕沉穩如林鳳祥,也被這個計劃給驚到了。這是直接捅到了清軍的心臟啊。
可惜了,可惜了,假如天國也有這樣一支海軍,他們當初就不用一路被清軍圍追堵截,消磨掉銳氣了。
直接從揚州走海路北上,從天津登陸,那麼林鳳祥憑借手中的兩萬天兵精銳,有絕對的把握攻陷京城。
“林帥,按道理現在海河水位上漲,正是海軍北上的大好機會,但是我不清楚,總部沒有得到這邊準確的回信,會不會派兵出來。”顧勃道。
其實他的心中有些埋怨林鳳祥優柔寡斷,對洪秀全愚忠,耽誤了寶貴的時間。
但是人家有自己的苦衷,他也不好表現出來。
林鳳祥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帶著歉意說道:“這件事情都怪本將,是本將連累了手下的兄弟。我們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顧隊長,你們不是太平軍的人,既然你們上次可以進來,現在你們還是走吧。”
林鳳祥還算是有幾分良心。
可是顧勃並不想走,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要走的話,他也要將林鳳祥帶走。
“林帥,我看還是再等等,現在出去太難了,我們可以觀察清軍的動向,說不定能夠看出端倪。”
林鳳祥點頭,隻能如此了。
送走了顧勃,林鳳祥去看了一下李開芳,原本七尺高的壯漢,現在臉色蒼白,最重要的是他開始發燒了。
在軍中這麼多年,林鳳祥知道,中了外傷之後,一旦發燒,就是華佗在世也很難救得回來。
他又去了士兵們的營地。
手下的將士們瘦骨嶙峋,與當初完全不同。他們目光呆滯,有些人見到林鳳祥過來,站了起來,似乎想要行禮,更多人的目光呆滯,依然蹲坐在那裡。
一名將領連自己手下士兵的肚子都喂不飽,如何還能得到大家的尊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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