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玄帝與白帝亦是臉色劇變。
“住手!”
白帝再不顧其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手印。
隻見他周身純白翎羽無風自動,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萬羽化虛!”
隨著他一聲清喝,萬千翎羽脫離身軀,化作無數純白流光,竟在空中融化成一片朦朧的光霧。
這光霧無形無質,仿佛不存在於這個時空,繞過了青帝布下的層層防禦,直撲白瑤頭頂的天衡圖核心!
“白帝,咱們也是老對手了,這一招還想騙我麼?”
青帝輕笑一聲,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光霧輕輕一握。
嗡!
整片虛空仿佛被無形之手握住!
緊接著,她素手探入,五指虛攏,仿佛拈花摘葉,指尖青光流轉,竟從那片看似虛無的光霧中,精準地拈住了一枚純白翎羽。
那羽毛空靈澄澈,剔透如冰晶,核心處流轉著一縷破滅萬法的道痕。
“碎。”
青帝指尖輕撚,翎羽應聲崩散,化作淡淡青煙。
同一時間,光霧劇烈震蕩,無數流光向內坍縮,最終轟然爆散,如同夢幻泡影,徹底湮滅……
“你!”
眼看青帝破解了自己的神通,白帝眼中厲色一閃,周身妖力勃發,欲要再施手段。
卻在此時——
轟!!!
九天之上傳來一聲響徹寰宇的巨震!
天幕緩緩撕裂,蒼穹如鏡麵般破碎,一條巨大的裂痕出現在聖城上空。
裂痕之內並非漆黑的虛空亂流,而是一個幽深旋轉、仿佛隔了億萬裡的漩渦通道。
通道彼端,陽光明媚,春風和煦。
一棵枝葉繁茂、樹冠遮天蔽日的蒼翠古樹,正靜靜地矗立在明媚的春光之中,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磅礴的生機,每一根枝條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微風拂過,萬千枝葉輕輕搖曳,灑下斑駁的光影。
通道兩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是不是看錯了,那個難道是……”斬嶽候仰首望天,喃喃低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錯不了,一定是木族的起源聖樹!”永寂之主沉聲道。
“起源聖樹?不是在木族聖地麼?怎麼會出現在我們頭頂?”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不對……我看此樹並沒有離開木族大陸,倒像是通過某種術法投影到了我們聖城上空。”
“看來這就是‘周天挪移’的玄妙了!”
……
就在眾妖驚疑之際,那起源聖樹的萬千枝條忽的齊齊一顫,每一片葉子都亮起溫潤清光。
下一刻,無數青光如涓涓溪流,自枝葉間流淌而下,彙成一條橫跨億萬裡的青色光河,穿過漩渦通道,不偏不倚,正落在青帝身上。
青光及體,如春雨潤物。
青帝靜立原地,眸光流轉,左眼碧潭生波,右眼玄冰消融。枯榮輪轉之意愈發圓融自然,仿佛一念可令萬物生發,一念可叫天地歸寂。
這一幕極為詭異!
明明青帝的修為未漲分毫,氣息卻發生了改變,仿佛與那株撐天古樹同呼吸,共亙古。
“不妙!”
白帝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死死盯住那棵橫跨億萬裡虛空、將力量投射而來的起源聖樹,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怒:“周天挪移……天元商會暗中經營數百年,布下七十二城為陣眼,竟是以整個天玄大陸為基,強行打通虛空通道,將木族聖樹的力量接引而來!”
他怎能不驚?這起源聖樹乃是木族至高聖物,當年木族能夠領袖五族,前任青帝得以破界飛升,皆賴此樹通天造化之功!
後來三帝聯手殺入木族腹地,青帝本獨力難支,卻憑此樹生生不息之本源,與他們周旋不敗,終使三位妖帝铩羽而歸。
隻不過,此樹雖強,卻受限於木族聖地,其力量影響範圍僅限於木族大陸。
正因如此,他們三人才費儘心機將青帝誘出木族大陸,在這玄族聖城布下殺局……
然而此時此刻,因為“周天挪移”大陣的影響,起源聖樹竟跨越億萬裡空間,將其力量投射在聖城上空,與青帝的本源妖力彼此呼應。
這就相當於在木族本土與青帝作戰!
以龍、玄、白三帝的實力,當年討不到多少便宜,如今受天衡律影響,就更無法殺死青帝了。
龍帝勃然大怒,轉頭斥道:“玄帝!你家裡進鬼了都不知道?五族之中,唯你與商祖交易最密,也唯你對他推心置腹!如今人家把大陣都布到你頭上了,你竟還渾噩不覺?”
玄帝聞言,臉色鐵青。
他與商祖交易,實是存了私心,有不能與龍、白二帝名言的內幕,但他也確實沒想到,商祖居然會在暗中擺自己一道!
此時此刻,玄帝心中怒海翻騰,卻還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強壓憤怒,死死盯著白瑤,用低沉的聲音喝問道:“我等謀算青帝之事,與商祖何乾?他為何要橫插一腳?”
“陛下怕是糊塗了吧?人祖布局,豈是我一個小輩能夠知曉?”
白瑤笑意愈濃,眼波流轉間竟帶著幾分戲謔。
她仰頭看向那片深邃的夜幕,青絲飛揚:“天上繁星億萬,我也不過是其中一枚,自己的軌道將來轉向何處,連我自己亦不知曉……”
略頓一頓,唇角上揚:“這才叫有趣呢!”
玄帝聽後微微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心下不由暗罵自己糊塗。
的確,人祖布局,豈是區區一個造化境小妖能夠明白?自己真是多此一問!
隻因這一幕變故太過離奇,自己還未發難對方便已先聲奪人,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心中憤懣卻又找不到人發泄,這才下意識把白瑤當成了商祖的代理人,想要從她這裡討得一些說法。
此時回過神來,隻覺得可笑。
他乃一方帝尊,統禦萬靈,卻當眾質問一小輩,平白失了身份。
想到此處,玄帝眸光一沉,淡淡道:“也罷,你既然做下此事,想必已有必死覺悟,今日看你如何脫得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