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雷氏笑得前仰後合,幾乎喘不過氣來,眼角滲出淚花,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這番禺城,人來人往、繁華似錦,可又有誰知道真相?你就連化成灰,也無人問津!”
她語氣愈發尖利,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向對方。
“老天有眼!”蘇老四咬緊牙關,儘管身體虛弱,聲音卻依然竭力保持清晰,字字如鐵,“老天還沒瞎!”
“老天?”雷氏冷哼一聲,滿臉譏誚,抬手直指屋頂,仿佛要戳破什麼虛偽的假象,“你說他?若老天真能管事,這世上哪還有惡人橫行!你看看這人間,哪一天少得了冤屈、少得了欺壓?”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蘇老四拚儘最後一絲氣力說道,呼吸已有些不穩,但目光仍執拗地望向前方。
“那老娘就等著看老天能拿我怎樣!”雷氏譏諷一笑,袖口一甩,轉身不再看他,腳步聲清脆而決絕,一步步遠離這昏暗的房間。
蘇老四彆過臉去,不願再瞧雷氏那副醜惡嘴臉。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舊傷,刺痛難忍,卻仍強撐著不露怯意。
雷氏“砰”地一聲摔門而出,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廊外。
屋內重歸寂靜,一束陽光照了進來,落在了蘇老四的臉上。
片刻之後,忽然梁上傳來微響,一道人影如落葉般無聲墜地——正是景無名。
“恩公,您……您都看見了?”蘇老四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幾分羞愧與憤怒,“那雷氏,簡直比毒蛇更毒!”
“蘇老四,”景無名俯身低語,聲音沉穩而有力,“單憑雷氏一人,做不到這個地步。她背後定還有人。你務必撐住,我會查清她背後之人,還你公道。”
“多謝恩公……”蘇老四喃喃道,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仿佛絕境中瞥見一線生機。
“所以你不能死,”景無名按住他顫抖的手臂,目光炯炯,語氣堅決,“為了蘇家幾百口人,為了蘇家的將來,你必須活下去。明白嗎?”
“恩公,我一定拚了命活到那一天!”蘇老四咬牙道,儘管身體已極度虛弱,眼中卻燃起一團不滅的火焰。
景無名微微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竟如輕煙般自窗縫中掠出。
他還有一院子的柴尚未劈完,他得劈完,要不那個可惡的廚頭又要惡言惡語、克扣飯食了。
而此刻,王府之中,弗莉卡、楊潤玉與藍色仙姬三人坐立難安。
燭火通明,卻照不亮她們心中的陰霾。
自景無名失聯以來,她們沒有一夜能安寢。雖表麵仍維持鎮定,心中卻早已亂成一片。
“不能再等了,”藍色仙姬驀地站起,衣裙輕擺,語氣堅決,“無論他在哪,我們必須去尋。”
“可是該從何處找起?”弗莉卡絞緊手中絹帕,聲音發顫,眼中寫滿了無助。
楊潤玉低頭不語,隻頻頻望向門外,眼中憂色愈濃,仿佛下一刻就要推門而出、四處呼喊。
三人正相對蹙眉、歎息連連之際,忽然廳中風動燈搖——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立在了廳心,如夢境般不真實。
“誰?!”三人齊聲喝問,瞬間戒備,弗莉卡手已按上腰間短刃。
“我是誰?”來人輕笑,聲如清風拂過心間,熟悉得讓她們幾乎落淚。
“無名哥哥!”
“無名哥哥!”
“無名!”
三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再也抑製不住情緒,一齊撲上前去。
景無名展開雙臂將她們儘數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