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念念拖著疲憊的身體、帶著一堆東西站在校門口。她轉頭四望,一眼就看見遠處街角停著的牧爹的小破車。她眯著眼看是誰開的車,有些遠看不清楚。
慢吞吞地走近,是好大爹親自開的車,穿著連帽衫帶著帽子,倒是看不清樣貌。
她先將東西扔在後排,又走到前排打開車門,艱難地將腿挪上車坐好,深呼一口氣。
“你怎麼像是才做了重體力勞動回來似的,一臉苦相”,看著牧念念一臉痛苦的表情,牧俊彥覺得有些搞笑。這樣的念念很鮮活。
牧念念身體有些不舒服,看著牧俊彥的笑臉,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刺眼。自己都這麼難受了,他還笑。牧念念忽然悲從心底起,覺得無比委屈。她覺得自己太難了,跑步跑得自己都快噶了,可是爸爸還不關心自己,還嘲笑自己。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此時有點矯情,但情感上卻控製不住。她定定地看著牧俊彥皺著眉撇著嘴。
牧俊彥看著女兒不高興的樣子,解開安全帶探身詢問,“怎麼了,念念?受委屈了?”
其實她沒受委屈,大家都對她挺好的,但是不知為何她就是想哭,看著牧俊彥的樣子心裡的委屈越發濃重。
身體的疲憊減弱了大腦的控製力,她思維四散胡思亂想,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前世的她生活在一個嚴肅的家庭,那種家庭裡成長起來的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母懷抱的溫度,前世的父母對她隻有無止境的比較、規矩和要求。
悲從心起,眼淚從眼角滾滾而下,她想著,其實牧俊彥對他真的挺好的,至少她來了京城之後對她很是關心。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物質上都沒有虧待過她。她真的很喜歡很貪戀這種關心。
她越想越多,想到牧俊彥現在才三十多一點,以後極有可能再找一個老婆,然後生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弟弟妹妹,他會不會就不愛她了?她越想越遠,心裡的悲傷洶湧澎湃而出,哇的一聲哭出聲,抱著牧俊彥哭得撕心裂肺。
牧俊彥此時有些手足無措。這種情況他以前沒有處理過啊。以前的女友們分手都是梨花帶雨,這種哭法他真的沒見過。況且這是自己女兒,又不是女友,這個不一樣啊。
他回抱著牧念念,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學著以前母親哄自己的樣子,“哦哦,不哭了,爸爸在呢。”
牧念念哭了一陣發泄了情緒,又有些覺得不好意思。她扯了一張紙,快速擦了眼淚鼻涕,扭扭捏捏地低著頭。
“念念,今天在學校受委屈了?”見女兒情緒平靜了,牧俊彥才輕聲問道。除了受委屈還有什麼事能讓她哭得這樣傷心的?他想象不出來。
誒,這怎麼說?說我這情緒來得莫名其妙?還是說我擔心你再次結婚生子?不能說啊。
“沒有受委屈,就是覺得太累了。”她覺得自己隻能這樣解釋,“你彆擔心,我就是太累了想發泄情緒。”
“太累了哭成這樣?要是受委屈一定要告訴爸爸。”牧俊彥不是很相信,念念比同齡人成熟,不像是會因為跑的太累就大哭的那種。
“真的。就是因為太累了。我說的是真話。”牧念念看著牧俊彥堅定的強調。
牧俊彥還是一臉不信。
“哎呀,女生的情緒本來就莫名其妙嘛,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牧念念解釋不清,開始無理取鬨般地敷衍。其實也不完全是敷衍,自己這股情緒確實是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樣無理取鬨的解釋反而讓牧俊彥覺得合理,女生確實容易發無名火生無名氣,“好吧好吧,你是女生你說了算。你是爸爸的祖宗。”牧俊彥也是擔心,隻要不是受委屈就好。女兒從外地來,他一直有些擔心她不能很好地融入集體,擔心她會被本地孩子排擠。隻要不是受委屈就好!
他笑著拍拍她的頭,轉身坐好係上安全帶。
想到自己今天跑到脫力,牧念念覺得自己太傻了,她忍不住想歎氣,“唉,我還是太傻太天真了。”
牧俊彥一挑眉,“你這表情,小大人似的,彆故意裝作成熟,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我不是裝成熟,我是真的成熟,牧念念心裡想著嘴裡卻是解釋,“爸爸,你不知道,我覺得自己太好強了,什麼都不想落於人後。今天開跑前我還想著跟著自己的節奏走,可是跑著跑著,眼睛就隻盯著那幾個體育生了,拚命地想要跟上體育生的步伐,身體又缺乏這個實力。唉,然後這不就用力過度了,玩兒脫了。”
“念念你看著漫不經心,其實性格確實很好強,很剛硬,不服輸。以前你爺爺也給我說過。”牧俊彥不驚訝女兒的表現。
牧俊彥想起以前父親告訴自己,念念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問過父母什麼時候回來,都是他們單方麵的輸出。之前父母一直很擔心他和念念的關係。其實他也很擔心,現在父女倆好像相處得很和諧,其實牧俊彥心裡還是惴惴不安。比如關於她母親,她好似一點都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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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想著,沒有說出來,他看得出來念念也在避免‘曾經’這個話題。
“爺爺還給你說這些嗎?”牧念念瞪大眼睛。
“瞧你這話說的,爸爸是沒有回來看你,但也不是完全不關心你好吧,還是會問一問的。你爺爺奶奶經常給我發你的各種消息。”
“哦。”牧念念點點頭,沒再繼續深入探討這個有些禁區的話題。
她捏捏自己的雙腿,傳來一陣酸麻,皺著眉,“我的腿明天不會走不動了吧?”
“沒事,爸爸知道今天你跑長跑,早就想到了這種情況,已經給你預約了專業按摩。”牧俊彥邊啟動車輛,邊側頭看著牧念念一臉求表揚的表情,“等會兒到了那裡,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上去按摩吧,我在下麵等你。今天疏通一下,明天你雙腿不會那麼難受。這個地方是爸爸一個體育界的朋友推薦的,很不錯很專業。”
牧念念很高興這種關心,讓她心裡暖洋洋的,“謝謝爸爸。”
牧俊彥看著女兒笑了笑,“不要老是給爸爸說謝謝,爸爸這樣做是應該的。念念不要對爸爸太客氣了,感覺不親密。”
是這樣嗎?牧念念有些迷茫。不是應該做什麼都很有禮貌嗎?前世家庭裡就是這樣的啊!她想可能需要一個度,太客氣就顯得不親密了。
她點點頭,沒反駁。
“還有一件事,你知道爸爸的電影要參展吧?”牧俊彥問。牧念念點點頭。
“說好了要陪我去的哦,就在五一這幾天,但是你可能要請一兩天假。”
“好。”牧念念調低座椅靠背,舒適地躺下,讓腿打直,“讓紀叔叔幫我請假吧。”牧俊彥點頭。
“誒,我發給你的deo你幫我注冊了沒有?”牧念念忽然想起自己白天寫的曲子。
“注冊了。你的事情爸爸怎麼會忘記呢?念念真的太能乾了。一下就又有了新歌。還是一首非常不錯的歌曲。很適合樂隊演唱。”牧俊彥看了一眼牧念念,眼帶詢問,“你想賣出去嗎?你紀叔叔說他可以幫你賣出去。”
牧念念搖搖頭,“這個曲子我不準備賣,我們幾個同學想組樂隊,這首曲子就作為樂隊的第一支曲子。”
“哇,念念你的學習生涯真精彩。爸爸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要是想玩兒音樂,你爺爺得打死我。”牧俊彥故作失落羨慕的表情,“我進娛樂圈都是讀大學後的事情了。”
“所以呀”牧念念一臉笑容,“我的爸爸比你的爸爸開明。”
“哈哈”牧俊彥沒想到牧念念會這樣說,“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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