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喧鬨且略顯雜亂的集市中,蘇念的攤位被形形色色的同行們包圍著。
她左邊的攤位,是一個頭發亂得像蓬草的男子。他低垂著腦袋,仿佛被生活的重負壓得直不起腰,無精打采地癱坐在那裡,宛如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麵前擺放著一些形狀怪異的金屬零件,鏽跡斑斑,如同歲月留下的深刻印記,似乎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那鏽斑恰似古老的地圖,見證了它們曾經的榮耀與當下的沒落。
一股刺鼻的陳舊機油味彌漫開來,令人心生煩悶。男子偶爾抬起頭,眼神空洞無神,有氣無力地嘟囔著“便宜賣啦,這些零件可都是好東西,就看有沒有識貨的人咯。”
然而,他那毫無波瀾的聲音中,沒有半點熱情與期待,仿佛對能否將這些零件售出早已漠不關心,隻是麻木地重複著這毫無生氣的話語,仿佛隻是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而非真心期待交易的成功。
右邊的攤位則是一位麵容憔悴的女子,她的雙眼布滿血絲,高聳的顴骨凸顯,皮膚因過度操勞而顯得粗糙不堪。她扯著嗓子拚命吆喝著“神奇的能量石,能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力量!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那尖銳的聲音好似利箭,刺破了原本寧靜的街道,帶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執拗。她的身體隨著吆喝的節奏劇烈顫抖,仿佛將全身的力氣都傾注在這叫賣聲中,妄圖以此吸引過往行人的目光。
蘇念心中暗自嘀咕“地攤不是規定不能大聲吆喝嗎?可能因為這裡地處偏僻,所以無人監管吧。”她輕輕搖了搖頭,努力將這些紛擾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在蘇念的斜對麵,一個滿臉狡黠的商販正在叫賣空氣。他那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猶如狐狸般狡詐。他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介紹著“瞧瞧,這可是來自遙遠星球的純淨空氣,吸一口就能讓你神清氣爽!”
他的動作誇張至極,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仿佛在描繪一幅虛幻的美妙畫卷。他把一個個透明的瓶子整齊地擺在攤位上,瓶子裡的空氣似乎在微微晃動,仿佛在證明著它們的與眾不同。那瓶子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卻依舊無法消除人們心中的疑慮。路過的人大多隻是投來懷疑的目光,搖搖頭便匆匆離去,鮮有人真正上前詢問。
而蘇念的正對麵,是一個看似憨厚的中年人在賣土。他那寬闊的臉龐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猶如歲月的刀痕。他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些土可都是寶貝,能讓植物一夜之間茁壯成長!”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幾分渴望與期盼。他麵前的泥土顏色各異,被分裝在不同的小袋子裡,有的如金黃的麥浪,有的似深沉的黑夜,有的像嬌豔的晚霞。然而任憑他說得天花亂墜,依舊無人問津。那無人理睬的場景,讓他的熱情逐漸冷卻,隻剩下無奈的歎息。
時間緩緩流逝,蘇念的心情愈發沉重。她環顧四周那些五花八門的攤位,再瞅瞅自己精心製作的熏香,心中滿是無奈。那些熏香被她細心地裝在袋子裡,花盆裡的每一朵花瓣都飽含著她的心血與期望。“難道我的熏香和種植的花卉真的這麼沒有吸引力?”
她忍不住在心底發問。那聲音在她的內心深處回蕩,如同失落的回響。
又過了半個小時,蘇念實在按捺不住了。她站起身來,那纖細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她把原本擺放整齊的花盆和熏香重新調整位置,試圖讓它們看上去更加美觀、引人注目。她小心翼翼地擺弄著,如同嗬護珍貴的寶物,嘴裡還念念有詞“這樣會不會好一些?也許這樣就能吸引到顧客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期待,然而這份期待卻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漸漸黯淡。
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依舊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關注她的熏香。蘇念的自信心遭受重創,她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那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瞬間崩塌。
她沮喪地自言自語道“唉,我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精心製作的熏香居然無人問津,難道我真的不適合在這擺攤?”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自我懷疑帶來的痛苦。
此時,一陣風吹過,吹亂了蘇念的頭發,也似乎吹走了她最後的一絲希望。那風如同無情的魔手,肆意撥弄著她的發絲,讓她顯得更加狼狽。她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神中充滿了失落與迷茫。那些行人行色匆匆,各自有著明確的目的地,沒有人願意為她的熏香稍作停留。
就在蘇念幾乎要絕望放棄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在她的攤位前停了下來。蘇念心中一驚,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那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她抬起頭,緊張地看向那個身影……
……
在熙攘的集市一角,蘇念和葉瑤並肩蹲守在攤位前,兩人麵麵相覷,大眼瞪著小眼,氣氛略顯尷尬而又透著一絲奇妙。
片刻的沉默後,蘇念率先打破僵局,滿是疑惑地開口問道“你究竟是怎麼找到我的?”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和難以置信。
葉瑤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地回應道“上次加了好友就能看到你的定位呀,我循著那定位,順著線索一路就走過來了。”
葉瑤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春日裡的溪流,為這壓抑的氛圍帶來了一絲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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