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命人王眉頭蹙起,盤坐在巫祭麵前,並沒有什麼遮掩。
“但這四萬年來,巫命也就僅此而已了,自保有餘進取不足,氣運恢弘卻隻能保證自身穩固。
不瞞巫祭,我悄悄派人去了邊荒,帶回來的消息讓我感到很驚訝。
邊荒,世人眼中的貧瘠罪族流放之地,更是在萬年前經曆了妖亂,短短千年的時間就完成了統一,人族再次興盛起來,短短時間裡,竟然重新擁有了近兩百億的族民血裔。
邊荒崛起的大夏,其所發展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好奇和驚訝。”
說到這裡,巫命人王的眼中閃過一抹迷茫,道:“邊荒破壞了亙古以來的人族部落製度,卻如同得到了新生一樣,短短千年就恢複了這般盛況。
難道說,這數萬年來我巫命的發展錯了?”
“所以你想要革了自己的命?”巫祭看著巫命人王說道:“巫命王庭麾下,王部幾何?”
“王部十四座,王者二十一尊。”
巫命人王老實回應道,當然巫命王庭麾下應該還有隱藏的王者,不過這些都不再他統禦之內,比如這座神嶽之下,就存在王者坐鎮。
除此之外還有些隱藏的洞天聖地,這些都是聽調不聽宣的地方,王庭的威嚴灑落不到他們的身上。
“侯部幾何?”
“伯部幾何?”
不待巫命人王回答,巫祭問道:“你想要效仿邊荒製度,是革諸部的命,還是革了你這個人王的命。”
頓時,巫命人王沉寂。
這道理他懂。
巫命傳承了數萬年了,各大部落根深蒂固,想要效仿邊荒大夏的製度,將各大部落給革了,他這個人王怕真的就要垮台了。
但!
部落製度就像是一個金字塔,王庭處於最高處,統禦著下方一重重大小部落,作為氣運存在的基礎的普通族民,卻並不是王庭直接統禦的。
王庭彙聚的氣運,經過伯部、侯部、王部一層層的分潤,彙聚到王庭之後,已經消耗了大半。
族民基數是個硬性條件,依如邊荒大夏那般,有多少氣運產生,都彙聚到族庭了,通俗地講就是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巫命不行,中間還有王侯伯等部落,一層層一重重。
在氣運基數一定的情況下,王庭想要得到更多的氣運,就需要從中間過程中進行優化才行。
最好的優化,就是邊荒大夏那般,將中間的王侯伯部統統優化掉。
王庭——族民!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就算是中間有些消耗,也寥寥無幾。
可惜,這種革命,如同鏡中花水中月一樣,似乎不可能在巫命王庭實現,不革王庭就會這樣腐朽下來,革了自己提前玩完。
這對於巫命人王來說,難受極了。
所以他來找巫祭解惑了。
在他看來,這天地間沒有睿智的巫祭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無能為力。”
這一刻巫祭輕輕搖頭,道:“縱然功參造化,依舊力有窮極時。”
“這~”
巫命人王臉色有些苦澀。
反倒是巫祭點了點頭,這位人王他沒有選錯,這些年來巫命人王兢兢業業,帶領著巫命王庭發展。
可惜,縱然是人王,在歲月麵前,依舊會有力有不逮的感覺。
“巫祭解惑。”
巫命人王躬身,眼中帶著虔誠。
這一刻,巫祭依舊是搖了搖頭,微微歎息。
“我縱然活了漫長歲月,但有些事情真的無法去改變,這是屬於人族的大勢,非人力可及,哪怕是武道臻至造化也不可。
煌煌大勢不可擋。”
聞聲,巫命人王一怔,他捕捉到了巫祭話語中的重要信息。
人族大勢?
誰能代表人族大勢?
何為人族大勢?
遲疑了一下,巫命人王開口道:“巫祭,當年是你將我從偏遠之地小族中選出來,告訴我燕雀當有鴻鵠之誌,告訴我不要信命,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巫命人王。”
說著,巫命人王起身,身上的氣勢一下子恢複到了一種煌煌之勢,好像身上所有的頹廢都消散了一般。
“我不信命,這命我革定了,我會用我的方式,哪怕是屍山血海。”
看了巫命人王一眼,巫祭雙眸微眯,露出一抹苦笑,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自己老矣的感覺。
愣愣的看著巫命人王離開石殿,終究沒有出聲阻止。
他真的想要看看腐朽的王庭,能不能煥發出新的生機。
四萬多年來,巫命上下各部根深蒂固,特彆是上層的侯、王部,已然壟斷了整個王庭內部的資源供應,高階的資源對於普通部族來說,能夠得到的連十分之一都不足。
數量占據整個部落數不足十數萬分之一的大部落,所占據的資源礦脈,占據了巫命王庭麾下總資源的十分之九還要多。
已經有很久了,巫命沒有新的侯部誕生了。
實際上,這種事態,不僅僅是在巫命,在大殷、在大蒼,在妖族,這種事情也是如此。
不是沒有人看出來,但問題是都是既得利益者,誰會舉起鋤頭刨了自己的腳下的土,王庭想要動手也很難,因為這將會把麾下的部落推到對立麵上。
難啊!
……
三個月後,巫命王庭詔令傳遍了大荒。
鬼牙王部在王庭祭祀大典上,獻上的祭銅品質不純,王庭圖騰主鬼王不悅,人王下詔將鬼牙王縛鎖,前往幽冥大裂縫鎮壓鬼洞萬年。
然而這還沒有完,褫奪鬼牙王部之尊榮,鬼牙王部屬地歸於王庭直接掌管,在其地立城收攏散民,由王庭派出武者管轄。
一時間,鬼牙王成了赤明時代四萬年以來,第一位被王庭以這種理由拿下的王者,引起了大荒很大的動蕩。
……
同樣的,當這個消息傳到邊荒的時候,在邊荒南部極深處,烏鱗蛟穿過了重重瘴氣,手中抓著一杆三角小旗,正朝著大夏鳳凰城前行。
這一次,他得到了洞主之命,要和大夏進行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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