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喧鬨之後,四周很快又變得安靜,但是氣氛顯然沒有之前那麼恐怖。
李永川也一點一點恢複過來,他打開車門,手腳並用爬出車。
儘管天氣轉涼,但是李永川的衣服裡早已經濕漉漉的,與汗水黏噠噠的貼在身上,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但李永川完全顧不得這個,之前的對峙雖然不夠激烈,但卻已經耗儘了李永川的全部力氣,他現在仿佛是一把剛剛煮好的麵條,軟綿綿的,任人擺布。
好在沒有人這麼乾。
起初李永川還是跪著,堅持了一會兒,便撐不住了,他索性趴在了地上,右臉貼在粗糙的瀝青地麵。之後的每一次呼吸,都夾雜著乾燥嗆人的塵土,那種淡淡的土腥氣,直衝得腦子生疼。
再恢複一點兒,李永川開始琢磨究竟是誰救了他,如果不是這個人及時出現,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可是把那麼一個奇怪的家夥叫到自己車上,豈不是引火燒身嗎?真是那樣的話,如果說救了自己一個,反而搭上另一個人的性命,李永川會覺得整個後半輩子都會深陷在自責之中。
李永川在大腦裡迅速過濾這個救命恩人的信息,雖然那個聲音似乎十分熟悉,但一下子又對不上號。他隻能是想到誰就比對一下,一個個排除。
反正,他現在除了趴著,什麼事也做不了。
夜晚的風再一次偷襲這個驚魂未定的男人,席卷著的涼意肆無忌憚的堆壓在李永川的身體,李永川渾身的毛孔還沒來得及回縮,便被這涼風侵入,好像有一根根冰涼的小銀針刺破肌肉直紮入骨,攪得他倍感難受。
“大劉!小楊!”李永川試著喊兩下,可麻木的口舌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聲音雖然有,但是比蚊子哼哼好不了多少,直接被風聲蓋住,不起作用。
猜不出救自己的人是誰,李永川隻好去想大劉和小楊此刻在乾嘛。剛才那種狀況,不出來幫忙也勉強算情有可原吧,畢竟誰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個怎樣的厲害角色。再加上大家的交情,也確實沒到舍命相助的地步。換成是李永川自己,他也不見得會從車上下來。可是現在危險都已經解除了,是時候出來搭把手收收尾了。
然而這兩個人也一直沒有動靜,李永川就這樣一直趴在冰涼的地上,等著,盼著,胡思亂想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永川突然感覺身體仿佛觸電一般,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瞬間注入身體,由於時間短暫,李永川隻打了一個激靈,緊接著,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似乎有了重量。
漸漸的,李永川感到一股力量從身體深處湧起,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打破了束縛他的枷鎖。他的肌肉開始微微顫抖,手指也微微動了一下。
他開始嘗試著活動身體,慢慢地伸展雙臂,感受著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溫暖。他的關節發出一陣哢噠聲,那是長期僵硬後的解脫。他的腿部肌肉也逐漸恢複了力量,他顫巍巍的站起來邁出一步,然後是另一步。
每一步都帶著堅定和決心,慢慢的,他的身體逐漸適應了運動的節奏。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就像一個久彆重逢的舞者,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節奏和韻律。
終於,李永川完全擺脫了束縛,可以自由地行動了。他的臉上露出了驚喜和感激的表情,他感受著風在耳邊吹拂,感受著自己重新獲得的生命力。
李永川拉開車門,他要離開這裡,他並沒有打算立即回家,隻是想去一個正常的地方靜一靜。
身子剛一沉,半個腦袋才鑽進車裡,他下意識的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小楊的車還停在後邊,再往後,是大劉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