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一下子坐起來,衝著床鋪裡側看,眼前隻是一團漆黑,李永川實際是看不清妻子的身影的,但根據多年的相處,他知道妻子慣用的睡覺姿勢,所以腦子裡瞬間就補充了妻子睡覺的畫麵。
除此之外,李永川知道剛才那個聲音明顯不是妻子平時的說話語氣和聲調,聽上去有些惡狠狠的感覺。
雖然說李永川一向認為自己是個膽大的無神論者,然而今晚的遭遇,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動搖他四十幾年的信仰。這一刻,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但他還是用極短的時間考慮了一下,畢竟躺在裡側的女人是跟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於是,他伸出手,慢慢摸索過去。
“彆碰我!”黑暗裡的那個人似乎看清了李永川的動作,說起話來,依舊是凶巴巴的,一副十分嫌棄的樣子。
李永川嚇得渾身一顫,好在對方隻是說話比較凶,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這跟他看過的恐怖片又有所不同,最起碼妻子沒有直挺挺飛奔過來,嘴裡不住地嗷嗷怪叫著,然後一邊張著大口一邊撲咬自己。
等不到這一幕,李永川心裡多少沒那麼害怕了,但他還是壯起膽子問了句:“你誰呀?”
“你是知道的。”
得不到準確回答,李永川又問:“你想要乾啥啊?!”
“你是知道的。”
李永川最煩的就是這種讓人憑感覺去猜測的回答了,他心說:“我要是知道你要乾啥,我還問你乾啥?!”
但是他隻敢這麼想想,不敢這麼說。
接下來,竟然出現了長時間的尷尬。可能是李永川上一個問題提出的不夠好,導致在對方冰冷回複完之後,李永川想不出應該繼續問什麼,既然不發問,對方自然也沒有必要回答了。
這就是腦子反應慢和故作高冷之間的交流障礙。
妻子的呼吸斷斷續續的,但好在平穩,李永川甚至覺得那個附在她身上的東西已經走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沉默已經磨滅了李永川心裡的恐懼和不安,他的心裡已經替他找到一個他可以接受的借口:妻子說夢話呢。
一有了這個想法和念頭,李永川愈發的平靜,不僅不害怕,反而還有些困了,有兩次迷迷糊糊的就要把眼睛閉上,其中一次還差點一頭栽到床下。
於是,李永川隨口問了句:“你還沒走嗎?”
“嗯,我在。”
李永川噗嗤一下樂了。
他怎麼能不樂,神神鬼鬼的東西,居然像個智能音響一樣,隨叫隨到。
意識到氣氛不對,李永川想了想,畢竟對方是有一定的能力,而自己除了開出租有點車技能加塞能飆速之外,好像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但剛才自己忍不住的一笑,確實把緊張的氣氛給打破了,想要認真起來又不是容易的事兒。
雖然認識到自己做得不夠嚴肅認真,但李永川確實不知道該問點啥了,畢竟剛才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在人家這裡吃了閉門羹,其餘的,李永川也確實不想知道過多。
今天遇到的,的確已經太多了,多到消化不了,全都卡在腦子裡,單凡是稍微一琢磨,就堵到大腦生疼。
又是一陣互不理睬的冷場,李永川心裡也萌生過幾次實在不行躺下睡覺的念頭,反正耗著也沒有絲毫的進展,不如先好好休息一番。
“啊——”李永川沒忍住,哈欠打出了聲。
待他擦完從眼角流出的眼淚,仍然是不見有任何的動靜,所以,李永川強打起精神與耐心,又問了一遍:“你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