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川心裡都快要罵娘了,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剛把事情稍微捋順一點的時候,竟然會遇到這麼一檔子事兒。
“我今年這命裡到底是犯什麼啊?怎麼逮到就不鬆口啊。而且還一個比一個陰森。就隻是今晚來說,有男有女,有中年有老年,再讓我碰上一個孩子,那可就真的全乎了。”李永川用力吞一口口水,將這些雜七雜八的胡亂思想一並吞沒,他努力擠出一個笑,說:“大娘,我不抽煙,身上沒火,我這不是尋思上電動車上給你翻翻嗎?”
“看不出來,小夥子還挺熱心的。”
李永川心說:“看見你,我心都要涼了,不,整個人都要涼了,還上哪熱什麼心。你敢放我走,我立馬跳上車跑,還跟你在這煽風點火的。”
老太太放下蛇皮袋子,上前走幾步,抬手抓起李永川的手腕,說:“不用那麼麻煩,我啊,有火。”
李永川看著幾乎要貼到自己身上的老太太,差一點就脫口而出:“有火你就去敗火,往我身上蹭什麼?!老牛不去吃嫩草,人生還談什麼追求理想?!”
但關鍵時刻,老太太的拐杖撐住了她那越看越像是摔倒碰瓷的招式,她抬頭看看李永川,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形成的溝壑就越深了:“我啊,想讓你幫幫我。”
不能怪李永川多想,就老太太這套說辭,換個人換個場合,那說不準就是致命的誘惑啊!
李永川知道自己走不了,隻好順著意思往下接:“大娘,怎麼幫?我這還著急回家呢。”
“你來。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
老太太拉著李永川走了幾步,說來也怪,隻需她輕輕一扯,李永川就乖乖的跟著走。
“這人呐,一上了年紀,就有著操不完的心。你說,是吧?”老太太手上略微用力,指甲掐掐李永川,示意他回答問題。
李永川哪知道老太太操得哪門子的心,不敢亂回答,隻是隨意應付道:“對啊,尤其是當父母的,更是這樣。”
老太太聽後,抬起拄拐的右手,拍拍李永川的手背,說:“就是這個意思啊!兒行千裡母擔憂啊,我那個四兒子啊,天天的不著家,那麼大個人了,是一點兒也不讓我省心。”
李永川看看老太太,心說:“看大娘這歲數,就算是排行老四的兒子,也得是爺爺輩了吧,還用得著半夜出來找嗎?除了老年癡呆,我是完全想象不到還有什麼情況會讓家人大半夜的出來尋找大爺。”
老太太也絲毫沒有找人的表現,她拉著李永川沿著公路走了兩三百米後,向右拐進一條土路。
僅存的一點紅綠燈的光芒也隨著腳步的深入,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土路有些鬆軟,吞掉了雜亂的腳步聲。兩旁的野草為了撩人小腿和腳踝,拚了命的壓彎了腰。
“那個……大娘,我、我電動車還、還停在路邊呢,要不……我騎車帶你去找找吧,還快一點兒。”
老太太用拐杖戳戳地麵,提醒道:“這有了坑,可彆摔倒了。你要是摔倒了,我可沒力氣扶你。”
話音剛落,李永川就覺得邁出去的腳用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才落地,當全身的重力都壓在這條腿上時,身體一歪,有了心理準備的李永川下意識的做出調整,因此也沒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