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的速度極快,水麵上波紋四散,仿佛有一艘快艇正在疾馳而來。李永川稍稍有些平複的心臟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做出反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李永川模仿胖子的樣子,張嘴吸了口空氣含在嘴裡,然後慢慢潛入水裡。
“怪不得胖子指揮著下水,原來他早就料到巨蟒發覺不對後會反撲過來。不作妖的時候,這小子還是挺可靠的。”李永川怕動作太大會招惹到巨蟒的注意,所以他慢慢的下蹲,儘量放緩每一個動作。
水漫過頭頂,一種被水吞噬的可怕感覺再次襲來,李永川這隻旱鴨子對這種感覺有著本能上的敏感和畏懼,所以每下潛一公分,這種不適便增強一分。
心臟承受著來自巨蟒和深水的雙重壓迫,開始越跳越快。
李永川除了年輕時候去澡堂子泡過澡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在深水裡待著的經驗,由於慌亂,含在嘴裡的那口氣,有一部分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吞咽進肚子裡了,還有一部分則不小心從嘴巴縫隙漏掉了,變成細小的氣泡,緩緩飄走。
所以,剛才積攢在嘴裡的空氣幾乎沒起到什麼延緩作用,李永川還沒蹲到水底呢,就覺得肺裡已經出現了不適,愈發增強的窒息感使得李永川整個胸腔如同乾涸的田地一般,迫切需要得到空氣的滋潤。
李永川乾咽了幾口口水,卻絲毫沒有得到緩解,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尤其是咽喉附近,有種說不出來的憋悶感覺。
“巨蟒該走了吧?會不會胖子憋不住,露頭喘氣被巨蟒擼走了?”這個時候,與其說是藏在水裡躲避巨蟒,倒不如說是李永川和胖子之間的暗中較勁,誰憋氣的時間更長一些,就意味著晚一點被巨蟒發現,也能相應的多了幾分活命的機率。
當然,沉入水底的胖子也是這麼想的:“就衝大長蟲剛才纏著我那股勁兒,這玩意兒就不是那麼好惹,更不像是那麼好糊弄的。但願這大長蟲是個喜新厭舊的主兒,吃夠了我這一身五花肉,去嘗嘗大哥那一身誘人的精排。他不會遊泳,估計憋氣能力也肯定好不到哪裡,最起碼是好不過我這遊泳健將。隻要他一鑽出水,肯定立馬會引起大長蟲的注意,一旦被纏上,我就有把握一口氣遊到岸,到那時候——”
胖子將嘴裡的空氣向肺裡擠進去一點兒,為了能多讓自己在水裡待一會兒,胖子分批少量的進行吞咽,這可是個不太容易的技術活,沒想到胖子這種大大咧咧的人竟然能掌握這麼細致的技術。
李永川可就沒那麼舒坦了,他在水下的每一秒都是異常的煎熬,肺裡邊像是生了一團火,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熾熱的烘烤熱浪,熏得喉管又乾又辣。儘快呼吸的念頭已經占據了所有可以占據的空間,好似一雙毛茸茸的小手不斷撩撥著李永川的意誌。
“再堅持五秒……”李永川不知道已經對自己下達過幾次堅持五秒的命令了,他自己也沒想到竟然能堅持了一個五秒鐘之後又是一個五秒。他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捂住嘴巴,想借用這種笨辦法讓自己再多堅持一下。
終於,李永川真的憋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的緣故,李永川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出現了嗡嗡的鳴叫聲。其實開始水下憋氣沒多久,耳朵就已經出現這種情況,但是現在,那種鳴叫聲已經演變成某些類似輪船的汽笛聲,劇烈而尖銳,瘋狂且暴躁,對自己持續的造成聽力方麵的噪音衝擊。
隨著身體的直立,頭頂的水慢慢靠近,就連吞噬壓迫感也隨著這段距離的縮短而慢慢削弱,讓人忍不住有種一下子快速鑽出水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