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也隻是命運舞台上的觀眾嗎?”
天光已暗,柯林坐在桌前,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合上了日記。非凡的晉升不能停止,他仍要繼續。
望向窗外,風沙更大了幾分,土黃色遮蔽了半邊天穹。
……
太陽王柯林加冕的那天是埃達爾太陽曆的開始,對外柯林換了一個新名字——拉·聖·美西斯。
源源不斷的魔藥材料被送到太陽王的宮殿裡,在南大陸的最北端柯林隱秘的扶持了一位新人——埃塔納。
一個叫做伊蘇美爾的城邦開始自羸弱之中崛起,而在另一邊埃達爾王朝的統治越發殘暴起來,農業幾乎被荒廢,一切都全部用於了軍工。
這也使得埃達爾王朝表麵強盛無比,在南大路的東部幾乎無人能及,仿若太陽的光輝普及一切。
那一年,在太陽王的四十歲聖誕上,成群的受埃達爾王朝敕封的貴族們都來到了這裡,他們在那盛大的宴會上,見到了尊貴的太陽王。
那個傳言當中有著小麥色皮膚,金色眼瞳的男人,頭發披散如獅子的絨毛,他強壯得真像是一頭雄獅,身上披著一件米白色亞麻布的長袍。
在宮廷的奏樂聲中出場,整場貴族晚宴奢靡至極,人民幾乎沒有糧食,但卻仍然要為這些貴族們釀酒。幾十年的賢明統治,幾十年的殘暴統治,後幾十年已經把前幾十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美德揮霍一空了。
從讚美太陽王,再到憎恨太陽王。人民們忽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強大的隻是王朝與貴族們,而並非人民。
這樣的強大對於人民來說是有意義的嗎?這一切都沒有人說得清。
柯林也用事實告訴了人們,即使失去了美德,被冠以殘暴的名頭,可一位君主仍能統治他的領土。他隻需要接受極少數的人擁護即可,這樣就可以形成金字塔一樣的階梯牢籠,難以撼動。
那個男人帶著迷一樣的笑就坐在最高位上,宴席上滿是水果美酒與肉,四下裡擺著蠟燭。
各個城邦向王朝進貢,一件又一件稀奇的物件。一場盛宴舉行了一個夜晚,等到第二日早晨的時候,偉大的太陽王拉聖·美西斯又帶參宴者們去已經建成的鬥獸場中參觀。
人與野獸之間的搏殺,無疑是相當殘酷的,不過好在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沙子了,隨便找地方就可以一埋,隨便掃幾下沙塵就可以把血跡全部遮住。
最優秀的戰士將會接受拉聖·美西斯的祝福,並賞賜黃金與榮耀。
“我們有八萬大軍!我們有堅固的城牆,最先進的青銅器!”拉聖·美西斯站在高台上,如同炫耀般高呼著。
於是人們開始歡呼。也是那一年,彼時仍舊年輕的夏樹就落座在觀眾席的不遠處,他在下麵,那個男人在上麵,他眺望著那高台上仿佛不可觸及的男人,太陽光輕灑在那人的身上,在黃金飾品的折射下反著光。他甚至看不出來這個男人究竟是土著?又或者是玩家?
伊蘇美爾隻是一個新興的城邦,建立在一片平原上,平平無奇的好像是其他幾百上千個城邦一樣,說起來是城邦,但其實更像是個大部落,如果土牆也能算是城牆的話。
作為這樣弱小城邦的新晉貴族,夏樹僅能坐在角落。
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注視自己,那高台上如不可觸及神明般站著的男人轉過了頭,傾泄下了一絲眸光,隨即又收了回去。似乎隻是偶爾一瞥,像這樣的新貴族,他大抵已經見過很多了吧。
對於夏樹來說,他並不認識這個男人。這位君主對他而言是陌生的,因為柯林的幫助是如此的隱秘。隱秘到了對於夏樹來說這隻是一種幸運,他就像是氣運之子一樣,接受著屬於命運的饋贈。
柯林的統治是牢固的,也是並不牢固的。他使他的子民處於苦難,但又離死亡很遠,一個世紀以來給予柯林的閱曆,使得他比大多數人都了解如何統治。
太陽王似乎極為高興,他決定在貴族中挑出一位與他對劍,夏樹還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枚金幣就已經落在了他麵前。
彼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一名軍官為他遞來了劍,有侍者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這位大人,我們的王想與你鬥劍。”
夏樹深知自己拒絕不了,站在這裡時,他麵對的不是一位穿越者前輩,而是一位君主。因此他隻好握上了劍,任由侍者為他佩戴好了青銅護手,並整理著裝。
鬥獸場的空地上,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執劍而立,對麵的男人戴著王冠,身上披著無數黃金飾品,右手一柄青銅劍。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夏樹練過劍術,但並沒有與人搏殺過,伊蘇美爾城邦議會的身份也是被人選出來的,他這麼多年更多靠的是智慧與仁義。
第一次與一位強大的對手執劍相對,莫名的壓迫感便襲上了心頭。對麵的男人示意他先動手,並決定先讓幾招。
然而即使是這樣,夏樹也僅是不到十個回合便敗下陣來,柯林手中握的那把青銅劍的劍麵已經直接拍在了夏樹的握劍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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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方用的是劍刃,毫無疑問,這隻手已經半殘了。但即使是這樣,巨大的力道仍然是讓夏樹脫手而出了手中的劍。
那一刻柯林笑了。
“把劍拾起來。”他道。
夏樹的手有些發顫,那一拍擊幾乎要把他的手拍麻了,他艱難地將地麵上斜插的劍又撿了起來。
這一次夏樹雙手握住了劍柄,幾個深呼吸,開始不斷的回想起前世的那些動作片。對麵的男人就這樣看著他。
在幾個呼吸之後夏樹突然間持劍一個前刺,然後在柯林準備揮劍碰擊的時候,他又迅速轉了刃,一開始他就準備是偷對方的腿。
前刺不過虛晃一槍。
柯林絲毫不慌,隻是瞬間抬起了左腿,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記低掃,並在這一記低掃落空之後的空檔期中瞬間貼近了夏樹,沒等夏樹再反應過來時,帶著幾分寒氣的劍刃已經抵在了他咽喉上。
這一刻夏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些武器都叫冷兵器了。
“那個空檔期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繼續進攻?”柯林收回了劍刃,回劍入鞘,然後把青銅劍拋到了不遠處,被一位侍者接住。然後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似有深意的道,“隻要拿起兵刃,便是敵人。戰鬥是不能猶豫的,戰爭也是,生活更是,你若有片刻猶豫,命運的刀刃便將抵在你的咽喉。”
“一顆蛋,從外被打破叫災難,從內被打破叫新生。滿足現狀者終將毀滅,繼續向前者也不一定是曙光,但殘酷的世界不容忍我們停留原地。這片世界是如此的廣袤,足以容納下所有的野心與夢想,你為何不試著去追逐一下?”
“你有我年少時的影子,我也曾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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