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源自其核心深處,對張遠身上那股寂滅劍意的……同源共鳴!
一個大膽得近乎瘋狂的計劃,在她劇烈跳動的心房中迅速成型——或許,這強大的黑袍外來者,不是掠奪者,而是……唯一的救贖!
哪怕代價是獻出族中視若性命的聖物“雲海之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
身影悄然沒入瘴霧,朝著部落的方向潛行而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說服長老們,獻出聖物,賭上全族存續的希望,求取這位神秘強者的結盟!
……
陰冷潮濕的“腐苔穴”深處,微弱苔光映照著瘴靈族最後的掙紮。
空氣凝滯如毒漿,腐木搭成的長桌旁,長老們佝僂的身軀如同枯槁的樹根,灰綠皮膚上的膿瘡在幽光下更顯猙獰。
“苔,你瘋了!”枯藤長老布滿毒苔的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幾乎摳進朽木,“‘雲海之心’是我族苟延殘喘的最後依仗!”
“沒了它,濁毒噬心,全族活不過三載!那黑袍人……比青帝盟的獵奴使更可怕!揮手間便能斬滅巡邏隊,比毒瘴妖更凶戾!那是惡魔!”
苔挺直了脊背,脖頸處寄生的毒藤不安地扭動,眼神卻亮得灼人:“是惡魔,也是唯一的生機!我親眼所見,他指尖輕劃,數十噬靈毒瘴妖連同精純瘴毒,瞬息化為烏有!更凝練出數十枚純淨無垢、生機磅礴的寶丹!”
她聲音發顫,帶著目睹神跡的狂熱。
“那種力量,絕非青帝盟那些劣質的祛瘴符可比!那是……真正的淨化!是寂滅之後的新生!”
“長老,我們還有得選嗎?眼睜睜看著族人被青帝盟抽乾精血?或是在這絕望的毒瘴裡,一個接一個腐爛成泥?”
“雲海之心還能撐多久?三年?兩年?不如賭上這殘存的聖物,為我族搏一個未來!”
“搏……”另一位半邊臉已木質化的長老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渾濁老淚混著膿血滑落,“賭輸了,便是血脈斷絕,祖靈蒙羞啊!”
“不賭,難道就不是斷絕嗎?”苔的聲音斬釘截鐵,她猛地撕開自己胸口破爛的衣襟。
那緊貼心臟位置的墨綠晶石——“雲海之心”,此刻正透過晶壁,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微弱卻純淨的碧綠光暈。
光暈深處,一道細微得幾乎不可見的灰白痕跡,正微微共鳴,散發出令所有瘴靈靈魂本能顫栗、又隱含一絲親近渴望的寂滅氣息。
“看!聖物在回應他!那道劍痕,在召喚他!這是先祖的指引!是寂滅與新生之力的共鳴!這是唯一的生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隻有濁重的呼吸,和膿瘡破裂的細微聲響在穴中回蕩。
最終,枯藤長老布滿褶皺與毒斑的手,顫抖著,緩緩鬆開桌沿,無力地垂下。
他閉上渾濁的眼睛,喉嚨裡滾出一聲混雜著絕望、不甘與最後一絲掙紮火種的嘶吼:“帶聖物……去!告訴那位尊上……瘴靈殘族,願……以命相托!”
……
濃稠瘴霧如活物般翻滾,苔的身影從中踉蹌穿出。
她雙手高擎,掌心托著那枚嬰兒拳頭大小、布滿蛛網裂痕的墨綠晶石——“雲海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