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東被王宇和宋超帶到了隴山縣刑偵大隊審訊室。
第一堂審查至關重要,不管對於王宇這邊還是李四東那邊,都會在這一堂不斷地試探對方。所以王宇決定親自出馬,爭取把這個李四東一舉拿下。
“你叫什麼名字?”
“……”李四東一聲不吭。
“知道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嗎?”王宇繼續問。
“……”李四東依然不吭聲,他想知道對方到底拿到了多少證據,心裡有底了,再和他們好好談條件。
王宇作為一名老刑警,知道要讓這個人開口很難,但今晚必須要讓他交代清楚,李四東這條線很關鍵,目前隻知道他和雲南那邊有聯係,但在本地不知道還有多少像李四東這樣的角色。既然要打,就要打徹底了,這是王宇一貫的辦案作風。
王宇起身來到李四東身前,“李四東,你也是號人物,今天既然抓到了你,你就得認,抓不到你,說明你有能力,你說呢?”
王宇試圖給李四東形成壓力,故意把說話聲音提高。
李四東還是一言不發。他在等,他心裡清楚,反正不說話這次也要被關,還不如先等等看公安拿到了證據。
而王宇等不起,動了李四東,其他還未到案的人就被驚動了,時間拖得越長,後期深挖越不利。但現在雙方都在試探對方,誰都不肯多說。
時間已經來到淩晨1點,王宇計劃在2點左右,向李四東再來一波審問,他打算先透露一點目前掌握的證據。他看到旁邊的宋超有點困了,輕聲道,“你去換錢小寶進來,你先去休息。”
沒過多久,錢小寶進來了,看到李四東一個勁的打著哈欠。李四東說道,“小夥子,你來了啊。”
錢小寶說道,“你這坐在老虎凳上也能睡啊!”
李四東笑道,“你信不信我站著都睡著過,當年剛出來乾的時候,什麼苦我沒吃過,就現在這樣還能坐著的,已經好很多了。”李四東說著,回想起當年剛開始從村裡出來打拚的日子。
王宇在一旁看著,心想,小寶這家夥可以啊,能做到李四東不排斥他,何不繼續讓小寶和他多談談。他在紙上寫了“繼續和他談”,然後碰了碰錢小寶的腳。
錢小寶收到指令後,心裡一陣興奮。這是自己第一次參加審訊,而且對方的級彆還不低。
他理了理思路,李四東這個人對他娘孝順,可以順著現在的談話把他引過去。
“你啥時候出村打拚的啊?”錢小寶繼續好奇地問。
李四東看著錢小寶這個小子,看他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新兵蛋子,和他吹吹牛,也挺好的,“我那時候帶著村裡幾個兄弟去了省城打工,那時候我們帶出去的兄弟都很能吃苦,在蘇城一個工地裡打工,老板給我們3個月的時間,我們沒日沒夜地乾,愣是乾了2個月就把活乾完了,賺了錢立馬給老家送去,然後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工地。直到……”
李四東講到這的時候,情緒有點激動起來。
“知道啥事了?”錢小寶追問道。
“不想說了。”
“靠,你講故事講半個,這不是吊人胃口嘛!”錢小寶臭罵道。不過他是真的聽入迷了,他沒想到出道前的李四東也是這麼苦過來的,就是這麼一個漢子,是遭受了什麼樣的事才會變成如今的一方毒梟的。
李四東抬頭看了看錢小寶,這小家夥還真在當故事聽,也罷,這些陳年往事他們也查的到,反正大晚上也不讓睡覺,就和他說說了。
“直到我們在蘇城接了第9個工地,這是個大項目,我們如果能接過來可以賺100萬,但工期短,任務重。想想能賺這麼多,我們也就狠狠心乾了。”李四東說到這裡,要了一杯水。
錢小寶過去給他倒了一杯開水,“慢慢說,慢慢喝。”
“我們幾個沒日沒夜地乾,總算在工程要交付的日期前乾完了,但是工程畢竟是趕出來的,有些地方的質量的確不過關,當時我下麵一個兄弟去檢查的時候,由於一個護欄沒裝穩,他就直接從18樓上摔下來了”說到這,李四東的眼裡充斥著淚花,他用手擦了擦眼睛。
錢小寶看他情緒有點激動,忙起身給他遞了一張紙巾。
“我們這邊死人了,照道理工地的承包商要賠償,但對方非但不肯賠,還說我們工程質量差,無法給我們支付100萬!我們得到這個結果當然不可能接受,後來我們幾個兄弟就把對方承包商打了一頓,反正打的挺嚴重地,怕給家裡惹麻煩,我就帶著幾個兄弟跑岀去去多躲了一陣子。至於我那死去的兄弟,我們哥幾個把這幾年賺的錢湊了湊給他家裡人送過去了。”李四東一口氣講完了早年的打拚經曆,他至今也無法忘懷這段時光,他喝了一口水,道“聽的過癮嗎?”
錢小寶也喝了口水,“過癮,更多的是同情。李四東,我就說你心中有著自己的正義。”
王宇一旁靜靜地看著,他覺得錢小寶挺合李四東胃口,所以他乾脆不說話。
李四東笑道,“我們道不同,今天和你說了這麼多,也純粹解解悶。”
錢小寶打算趁這個機會把話題往他老娘身上引,“我們走的道不同,但都心存正義,你為你兄弟打架跑路,這就是正義。你本可以逃,為了老娘留下來,這也是正義。李四東,你有你處事的規矩,我們有我們處事的原則,但不影響對你這人品行的評價。”
李四東樂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警察來表揚我呢。”
錢小寶笑道,“我隻是實事求是。”
王宇起身給李四東加了點水,這個舉動看似隨意,實則給了李四東一個想要的尊重。
錢小寶接著說道,“這是我們王大,也是我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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