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看在自己和他素ri關係不錯的份上,靳有為提醒了一句。李惠儘管認不清形勢,至少對他靳有為是真不錯。靳有為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一番努力,付諸流水。
靳有為與柳俊打交道的時間不長,卻很清楚柳俊的脾xg。今天李惠若是能放下架子,擺正姿態,柳俊瞧在老爺子和他靳有為的麵子上,肯定不會過為己甚。倘若李惠老是搞不清狀況的話,那就糟糕。這樣的機會,柳俊絕不會再給一次的。
實則今天這個會麵,關係到李惠今後的身家前程。
靳有為對李惠,算是非常儘心儘力。甚至不惜大犯忌諱,約柳俊在黃山雲霧茶室會麵,也有敲打一下柳俊,為李惠撐腰的意思。
李惠很是不忿,說道“有為,你怎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柳俊再了不起,這裡終歸還是a省吧?”
豬腦子!
靳有為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若是賀鑫昌那些人這麼說話,靳有為也就一笑置之。下裡巴人,哪裡搞得懂高層的彎彎繞?可李惠不是下裡巴人,是陽chun白雪。居然也用這種普通老百姓的眼光看問題,靳有為簡直要懷疑自己老爺子的眼光了!
選的什麼秘書!
“李哥,你要是這個態度,我看還是算了。省得壞事!”靳有為皺起眉頭說道“這麼跟你說吧,今天這個事,是老爺子親口吩咐我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出乎靳有為意料之外的是,李惠竟然笑了,說道“謝謝靳書記的關心。既然靳書記如此吩咐,我當然一切都服從書記的安排。”
李惠忽然拐彎,靳有為頓時大為訝異。李惠有一個優點,是彆人無法比擬的。那就是將靳書記的話當作“聖旨”,毫無保留的全部照辦。但現在靳有為看得出來,事情明顯不是那麼簡單的。
某非李惠是在借柳俊的威望為自己立威?
敢於和柳俊這樣的強勢衙內“掰腕子”,不論勝負如何,都會增加李惠在市zhengfu的話語權。因為除了高新技術開發區和國有企業改製那一塊的工作,李惠還分管了其他的許多工作,那些工作,柳俊是插手不進去的。這兩塊,反正都已經割裂出來了,李惠索xg做個樣子爭一爭。爭不過也沒什麼。表示了這個強硬的態度,李惠其他的分管工作,彆人要是想插手進來,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看來,混到了這個層次,誰都不簡單啊。
不一刻,服務員拉開茶室的門,柳俊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靳有為笑著起身,說道“來了!”
柳俊點點頭,眼神淡淡在李惠臉上掃過,絲毫沒有主動和他打招呼的意思。這裡不是市委大院,也不是其他公眾場合,柳衙內全無必要裝樣子。
我就瞧你李惠不上眼了,怎麼的?
李惠做了多年的秘書,察言觀se的本事著實不差,柳俊神se間的輕蔑,他如何看不出來?卻並不十分生氣,站起身來,皮笑肉不笑地朝柳俊伸出了手。
“柳書記,你好!”
柳俊微微一點頭,伸手和他搭了一下,就仿佛隨意在李惠的手上掃過,指尖碰到一點罷了,連一句“李市長好”的客套話也欠奉,徑自在主位上坐了,朝服務小姐一招手,說道“小姐,泡茶,黃山雲霧!”
眼見李惠漲紅了臉,靳有為在心裡苦笑一聲,朝李惠使了個眼se。
李惠清醒過來,訕訕的在客位坐了。
其實柳俊對李惠本人,並沒有太大的意見。他是對李惠乾的那些屁事有意見。李惠在市長辦公會上鼓搗出一個調查組,搞了一份“平安無事”的調查報告出來,說玉西機電總公司的股份製改造,完全合理合法,沒有任何紕漏。事實證明,這就是一個大大的謊言。
彭寬交上來的那份卷宗裡,記錄著梁亮的供詞。當然,梁亮沒有供述有關玉西機電總公司股份製改造的問題。彭寬也不會去詢問這些事情。當初柳俊“報案”,說的也是梁亮勾結社會上的流氓混混,威脅沈丹。彭寬整的材料,主要都是針對社會黑惡勢力這一塊的問題去的。
根據材料顯示,那個梁亮,著實不是個玩意,名義上是機電總公司的副總,堂堂副處級國家乾部,私底下,壞事乾過不少,就是一個流氓頭目。
就這樣一個人,竟然能上到機電總公司的副總。玉西縣公安局了解清楚這些情況之後,竟然隻對他處以治安拘留七天的行政處罰,在柳俊去江口市和香港的當口,無聲無息的把人給放了。
這一點,自然令得柳俊極其不悅。
眼下玉蘭市政法機關的風氣,當真欠佳。除了長河區,在王博超的強勢管理下,政法機關工作比較得力,其他區縣,甚至包括玉蘭市局,都有“玩忽職守”的嫌疑。
不過柳俊暫時引而不發。
凡事有個輕重緩急之分。眼下柳俊的工作重心,是落在全市高新區和國有企業股份製改造這一塊上頭,不宜與孟繼良起全麵衝突,以免牽扯太多的jg力,本末倒置。
而且,柳俊深知,這不是孟繼良一個人的問題,而是體製的問題。缺乏必要的監督,光靠他一個人去推動政法機關的作風轉變,很難取得什麼成效。在官本位體製下,哪怕他拿下了孟繼良,新任的政法委書記,多半還是一個模樣。畢竟政法係統他柳俊管不到。
所以柳俊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玉西機電總公司。將玉西機電總公司的存在的諸般問題徹底抖落出來,好好的剖析一番,是個很不錯的反麵教材。可以迅速在全市鋪開國有企業徹底改製的工作。諒必有了尚越的教訓,其他人也該清醒了!
隻是尚越如何拿下,玉西機電總公司如何整頓,卻有很多種方式可供選擇。柳俊今天肯過來,這個才是最主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