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部長禮讓著瞿浩錦在沙發上落座,拿起黃熊貓遞給瞿浩錦一支,微笑著問道。
敬部長是當今最信任的部屬之一,瞿浩錦也是當今很看重的得力乾將,兩人之間,一貫都有交往。特彆是敬部長出任中組部長之後,兩人之間的聯係更加密切。敬部長如此說法,很顯然知道了瞿浩錦的“大內之行”。
這個時候,瞿浩錦麵見洪總理,八成是為了玉蘭市那堆鋼鐵。
瞿浩錦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身子往沙發裡靠了一下,似乎很是疲憊。能夠讓以強勢著稱的瞿浩錦露出疲憊的神se,可見玉蘭市的問題,還真是讓人勞神費力。
麵對瞿浩錦這個神態,敬部長又微微一笑。
永遠鬥誌昂揚的瞿浩錦,在他麵前絲毫不加掩飾自己的疲憊,足以證明,瞿浩錦將他敬部長當做了知交。當然,官場上很難有真正的知己,這一點,敬部長也是心知肚明。但瞿浩錦能如此表示,最起碼是表明了一種態度,一種要與他敬部長成為知交的態度。
這就很好。
敬部長很需要封疆大吏的這種態度。
到了他如今的層級,實權副部級以下官員的態度,已經並不重要了。但無論他走到哪個位置,對於瞿浩錦這些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都是必須要倚重的。
“看來,談話並不愉快啊……嗬嗬,洪總理這個人,有時候很執著的。”
敬部長輕笑一聲,淡然說道。
瞿浩錦略略往後一靠之後,隨即坐直了身子,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他是不得不禁,我是不得不爭啊!”
敬部長微微頷首。
瞿浩錦此言,算是說中了問題的要害。
改革開放以來,計劃經濟逐漸淡出,市場經濟開始占據主導位置。各地經濟高速發展,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隨之而來的,就是zhongyang與地方的“博弈”。尤其是實行分稅製之後,這種博弈更加明顯。全國數個省市,違規大煉鋼鐵,就是這種博弈的心理在作怪。fu為了全國一盤棋,整體發展,不得不大範圍的實行調控,地方zhengfu為了切身利益,又不得不想方設法規避這個調控。
不得不禁與不得不爭的矛盾就激發出來了。
敬部長多年以來,一貫從事黨務工作,經濟工作接觸得比較少。但這並不代表著,他不關心地方經濟建設。到了他這個層級的領導乾部,是不容許“偏科”太嚴重的。何況敬部長還在謀求明年的更進一步,就更要關注各個領域的情形了。
瞿浩錦是他極力爭取的派係內重要力量,對於發生在a省的問題,他自然也就更加關注一些。玉蘭市的困局,已經影響到了全省的安定團結。如果這個情況,發生在其他城市,或許影響還不至於那麼明顯,但是玉蘭市作為省會,集資群眾不時爆發出大規模的請願活動,事實上,a省省委省zhengfu也不能安之若素。這就是為什麼瞿浩錦身為省委書記,會親自進京,去向洪總理爭取“生存權”了。
而瞿浩錦在麵見洪總理之後,隨即到了他這裡,也可見敬部長在瞿浩錦心目中的地位。
“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敬部長問道。
儘管瞿浩錦的臉se,已經證實這個說法,出於禮節,敬部長還是要問一句的。總不能擺明自己在揣測瞿浩錦的心思吧?那就太失禮了。
“沒有!”
瞿浩錦也不隱瞞。
“對於玉蘭市的鋼鐵項目,洪總理的態度很明確,一定要做典型處理!”
敬部長不由微微蹙起眉頭,說道“他這是要殺雞儆猴了?”
瞿浩錦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說道“豈止是殺雞,我看他的意思,是要直接殺猴!”
“直接殺猴?”
饒是敬部長久經風雨,也吃了一驚。
在洪總理心目中,也夠得上“猴”的分量,那可不簡單。看來洪總理這回是當真下了狠心,要堅決維護fu令行禁止的權威xg了。
沉吟稍頃,敬部長輕輕舒了一口氣,說道“老瞿啊,我看你不能太執著了。有些時候,還是應該站在洪總理的立場上,考慮一下問題。”
敬部長這是在非常隱晦地提醒瞿浩錦,看問題不能局限於一城一地。你瞿浩錦是a省的省委書記沒錯,應該為a省的社會安定和經濟建設儘心儘力。但同時,瞿浩錦也是黨的高級乾部,而且是最核心層的領導乾部,就應該更上一層樓,站在全局的高度來看問題,不能太狹隘。
這個很可能會影響到最頂層大佬們對瞿浩錦的評判。
瞿浩錦悚然而驚,望向敬部長。
敬部長就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