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西沉,夜色降臨,位於朱瞻墉住宿的客邸燈火漸熄,整座客棧沉浸在靜謐之中。就在此刻,街頭巷尾突然湧出三十餘位身著夜行衣的黑影,朝客棧彙聚而來。
眾人聚首,一位蒙麵黑衣大漢,臉龐上一道猙獰刀疤格外醒目,他低沉道“任務交代清楚了,你們心裡有數,彆的我不多說,隻消這次楊老爺交托的事辦砸了,看老夫不剝了你們的皮!”
“狂虎大哥放心,我們明白!”
“沒錯,狂虎大哥放心,又不是頭一遭,對付個錦衣衛而已,保證他活不過明晨。”
“是,請狂虎大哥放心!”
一眾黑衣人均表示明白。狂虎點頭,不再囉嗦“動手!”
“遵命!”
三十多位黑衣人旋即潛向客棧與對麵的醫館。然而他們並不知曉,僅百步之遙,張元帶領的兩百兵丁已悄然在此埋伏。
待那些黑衣人進入醫館和客棧後,張元冷聲道“等會兒,隻要這些人得手,立刻給本官衝上去,記住,本官要的是活口!”
“是!”
望著黑暗中的客棧,張元內心雖有千萬個不願涉足這趟渾水,但身不由己,他與楊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楊鈞若倒,他張元又豈能安好?心底裡,他對楊瑞的責罵早已不止。
平時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竟敢招惹錦衣衛,真是嫌命長啊!張元暗自盤算,此事結束後,一定要與楊鈞好好談一談,再縱容這楊家大公子,他可真不伺候了。這種玩火的事,誰能吃得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元耐心等待。然而,對麵的醫館和客棧始終靜悄悄的,這頗讓他感到奇怪。三十餘人分彆進入其中,竟如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張元隱約感到不妙,難道出了岔子?他已派人摸清了客棧的狀況,怎會有閃失?張元忐忑不安,思量一番,決定繼續等待。
又過了半個時辰,張元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忍耐已達極限,他決定不再等待。現在他隻有兩個選擇——要麼闖,要麼退!
張元掙紮半晌,咬牙喝道“進攻!”
身後兩百兵丁二話不說,點燃火把,直奔客棧和醫館。然而,就在兵丁們剛剛包圍客棧和醫館時,大門突然開啟,無數全副武裝的軍卒衝出,將他們團團包圍。接著,那三十餘名黑衣人被捆成一團,丟了出來。
朱瞻墉帶著微笑走出客棧,望著麵色如土的張元“張大人,好巧,又見麵了。”
張元腳下無力,險些跪倒,強撐笑容,對朱瞻墉道“上差,下官見過上差,收到密報,聞有賊人作亂,故率部下來此,未料上差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等候賊人,是下官失職,讓您費心了。”
朱瞻墉恍悟“原來張大人半夜至此,是為此事啊,我還以為您欲對本王不利。”
張元瞪大雙眼,眼前的竟是位王爺!冷汗沿著額頭滾落,背脊一片冰涼。他們要殺的竟是位王爺!
張元瞬間感覺全身力氣被抽空,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下官,參見王爺!”
朱瞻墉笑容漸冷,聲音冰冷“張元,可知罪!”
張元渾身一顫,忙搖頭“王爺,下官不明何罪,實是收到密報才率人前來。”
朱瞻墉笑而不語“看來你並不打算認罪,無妨,待本王拿下滄州知州楊鈞,再看你如何狡辯!”
張元心如寒冰,防線崩潰,慌忙求饒“王爺饒命,下官認罪!”
朱瞻墉冷笑一聲,淡漠道“晚矣!押下去。”
張元麵色死灰,癱軟如泥,被人拖了下去。朱瞻墉看向驚恐的官差,輕哼一聲“全部押下去,看守起來,這滄州,果真爛到根了。”
“是!”
待官差與黑衣人帶走後,朱瞻墉揮手“出發!給我包圍知州府衙!”
“是!”
知州府衙內,楊鈞神情自若地等待消息,而楊瑞則心神不定地在大廳來回踱步。
“爹,怎的這麼久,張元還沒消息?”
楊鈞飲一口茶,冷聲道“急什麼,急就有用?耐心等著。”
“可爹,這是殺錦衣衛,消息泄露,咱家可就大禍臨頭了。”
楊鈞冷笑“你明知大禍臨頭,還做什麼?惹出這等事端,現在彆說隻是錦衣衛,就算黃帝老子,該殺,也得殺!”
楊瑞心中發寒,他發現原來最無法無天的並非自己,而是他父親。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
朱瞻墉步入大廳,笑道“果然,什麼樣的兒子,就有什麼樣的父親。你們父子真是絕配!”
楊鈞臉色驟變“是誰?”
楊瑞見到朱瞻墉,麵色瞬間慘白“是你,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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