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們的注視下走了過來,“是葉繁誒,天星,居然是葉繁。今天青雲的兩大校草聚齊了。”花朵兒開心到不可思議。我無奈地笑了一下,小聲地提醒她,“矜持一點,學長在你對麵呐。”花朵兒瞬間收起了花癡的表情,看了看對麵坐著的學長。他正在慢條斯理地吃著飯,沒有理會我們,更沒有過多的關注葉繁。是啊,上次福利院我就知道倆人之間恩怨頗深,今天再次相遇,肯定又是一番唇槍舌戰。葉繁張揚跋扈地數落學長,而學長溫文爾雅地默默忍受。我看著學長,替他感到委屈。
葉繁走到了我們的桌子這裡,拍了一下王叔的肩膀,“老頭,想我沒。”王叔笑著給了他一拳,“去,臭小子,沒大沒小的。你恨不得天天跑來,煩都煩死了。”葉繁繼續打趣道,“瞧瞧你這喜笑顏開的樣子,是真煩我啊。”“好啦,彆拿王叔開玩笑了。什麼時候來的?”葉繁看了看我,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瞬間回避了他的眼神,這小子哪裡來的自信,居然對著我耍帥。“這丫頭說吃出了家的味道的時候,我就飄然而至了。緣分啊,你說是不是。滿天星。”“誰跟你有緣分?”我小聲地嘟囔著。“我是第二個吃出家的味道的。”他把手搭到了學長的肩膀上,“他是第三個,你是第四個。”“剛剛不是說有三個人嗎?那誰是第一個呢?”花朵兒好奇地問。
葉繁雙眼紅了,不是眼淚而是一種仇視,被他仇視的對象正是麵無表情的學長。王叔似乎已經讀懂了葉繁即將爆發的憤怒,他把手搭在葉繁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葉繁,咱們不聊這些過往了。吃點什麼?叔給你做去。”葉繁把手從學長的肩膀上拿開,“不用麻煩了,叔。今天遇到老朋友,我想他不會介意我坐下來敘敘舊。”“葉繁,你非要這樣嗎?”“放心吧,叔。我懂得分寸。”王叔苦著臉搖搖頭,“你們好好吃,我先忙去了。”王叔走了,背影有點淒涼。
“老朋友,不介意我坐下來蹭飯吧?”葉繁以詢問的口氣問,多少夾雜著冷漠。學長看著葉繁沒有說話,他挪向裡麵坐到了我對麵,讓出了邊上的位置。葉繁冷漠地笑了笑,“老朋友,你還是這麼不懂我的心思,咱們從小到大的友情算是白費了。”學長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他在壓抑自己的憤怒。看著葉繁淡淡地說:“我不是個稱職的老朋友,我也沒必要去揣摩你的心思。”“哦,原來你這麼有自知之明,是我看錯你了。”學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依然平靜地說:“如果你是吃飯的,請你坐下來。如果你是找茬的,恕不奉陪。”“我當然是吃飯的,隻是我不喜歡這個位置。我想坐滿天星的對麵,看著她我會很有食欲的。”學長的臉上怒氣瞬間顯現,他已經克製不住自己了。我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會有爭執,是我不想看到的局麵。我也顧及不到花朵兒了,我把手輕輕地放在學長的手上拍了一下,學長觸電般地看向我,四目交接他讀懂了我的示意。他強壓怒火,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微笑。我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花朵兒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學長領會了我的意思,他站起來走了出去,讓葉繁坐到了我對麵。葉繁嬉皮笑臉地看著我說:“滿天星,咱們又見麵了。我是葉繁,還記得我吧。”我對於葉繁的嬉皮笑臉不屑一顧,淡淡地說:“您的大名如雷貫耳,怎麼會忘記呢。剛剛王叔不是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嘛,我又不是魚。”“對啊,我們天星可不能忘了葉繁學長,從福利院回來一直跟我念叨你。”花朵兒在一旁笑著說。“哦,是嗎?沒想到滿天星居然對我的印象那麼深刻。”葉繁饒有興趣地盯著我問,我避開了他的眼神,“花朵兒,你不要胡說。”對於花朵兒的‘一直念叨說’我有點莫名其妙,我就是跟她提了一下在福利院遇到了葉繁,她怎麼能胡說八道呐。“你看,她還不好意思了。”“花朵兒,你再無中生有我生氣啦。”我是真得著急了,“好啦,好啦。我閉嘴。”花朵兒服軟表示投降,我一直在小心觀察學長的表情,當花朵兒胡說八道的時候,學長雖然沒有直視我們,可他的眉毛明顯出現了上揚的抽動,他並不是無動於衷的。“彆說話了,快吃飯吧。菜都涼了。”學長依然平靜地說,我心中泛起了疑問,學長真的那麼淡然嗎?對於葉繁咄咄逼人的挑釁,還有花朵兒剛才對我的汙蔑。
“吃飯。”葉繁很意外地隨聲附和著,然後夾了菜放在我麵前的碗中,“還是這老樣子,很不錯的。滿天星,你得好好嘗嘗。這是我們的回憶啊。你說是不是啊,冷星辰。”學長看著葉繁夾給我的菜,臉上的表情降到了冰點,“是。”然後大家都不說話了,關於葉繁夾給我的菜吃與不吃我很是糾結,一直待在碗中。一直注意我的葉繁可不乾了,“滿天星,你還怕我下毒啊。”“沒有。”我夾起來放在了口中,很不是滋味,在學長的麵前我不想接受葉繁的殷勤。“還是老樣子,還是原來的味道。我雖然經常來可也不敢點這老樣子,沒想到你冷星辰居然這麼勇敢。好幾年不曾來過,一來就觸碰以前的回憶,連小雅繁星都重現江湖了。”葉繁盯著我麵前的果汁,雙目呆滯。王叔端著一杯小雅繁星再次走過來,放在葉繁的麵前。伸手在他的腦袋上輕輕地打了一下,“臭小子,這是王叔的提議,你不要再指責星辰了。好好吃你的飯,再多說話,我把你趕出去。”“叔,你就是偏心他,以前是現在還是。”葉繁不滿地抱怨。“我就是偏心星辰,誰讓你老惹事的。”“哼,以後我也不經常來看你了,也等個好幾年再過來。讓你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到我,看你還嫌我。”“那倒是好啊,我也樂得清淨。”我知道他們三個人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看著他們在一起沒大沒小的說笑,而學長好像置身事外,我真的替學長心疼。
我看著麵前的小雅繁星,拿起來喝了一口,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蜜湧過喉頭,衝進心頭,味道好極了。我情不自禁地問:“王叔,咱們的飯店叫‘小雅繁星’,這杯飲料也叫‘小雅繁星’。難道就是因為這杯飲料才有了咱們的店名嗎?那‘小雅繁星’又是什麼意思呢?”王叔看著我,沉思了一下,笑著說:“姑娘,我現在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我相信以後會有人告訴你的。”王叔把手搭在了學長的肩膀上,“可能是他。”又指了指坐在我對麵的葉繁,“也可能是他。”“一定是我,因為某人肯定不願意說出過去的事。”
王叔再次在葉繁的頭上拍了一下,這次比上次力道大了一些,“臭小子,說了多少遍。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情,趕緊走出來,好好的談個女朋友。你瞧瞧星辰,一下子就帶兩個姑娘過來捧叔的生意,再瞧瞧你,快把我門檻踏平了,還是一個人。”“叔,就知道數落我。你不會用眼睛看啊,在你麵前坐著兩對戀人。冷星辰和她對麵的女孩,我和滿天星,多般配的兩對啊。”葉繁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學長,然後滿眼歡笑地盯著我。這厚顏無恥的家夥,居然這麼明目張膽地大言不慚。我羞澀地不敢看他的眼睛,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我去下洗手間。”離開了桌子,終於輕鬆了許多。沒有戀愛經驗的我,不知道怎麼麵對他的胡說。王叔搖搖頭,“臭小子,就知道胡說八道。把人家姑娘都說跑了,你呀,不知道怎麼說你。”葉繁看著我的背影,“不知道怎麼說就不說。”“我去招呼客人了,你們慢慢吃。不許再提過去,不然以後我真的不歡迎你們。”
我到了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洗臉,看著鏡中的自己,長長地歎了口氣。回到位置上,葉繁殷勤地繼續為我夾菜,“怎麼了,被我說得害羞了。”“才沒有,你彆跟我說話了。”我把他夾給我的菜夾回到他的碗裡,“不要給我夾菜,我跟你很熟嗎?”葉繁開心地吃下了我夾回去的菜,“滿天星,謝謝你給我夾菜。”這,我無言以對了。我默默地低下頭吃飯,隻能選擇無視他。他一臉委屈的看著我,我對他隻能不理不睬。花朵兒終於忍不住了,她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學長的麵前,“學長,你多吃一點。”“哦,謝謝。你也多吃一點。”學長很客氣地說,他並沒有夾菜給花朵兒,滿足她的期盼。當我們麵前的小雅繁星都見底了,這頓飯就算是結束了。終於結束了,不用看那個討厭的葉繁的臉。
在櫃台那裡學長跟王叔倆人為了結賬推來推去地沒完沒了。“王叔,你必須得收錢,不然下次我就不來了。”“星辰,你這是打叔的臉,你再這麼墨跡,下次來叔也不做你生意。”“做生意不容易,你就拿著吧。”“我們家生意很好,不差你這頓飯錢。”葉繁嘴裡咬著牙簽走了過來,重重地打了個飽嗝,“王叔,這麼多年不做,你的手藝沒有退化啊。”王叔不以為意地跟他開著玩笑,“叔謝謝你的誇獎啊。”“我走了,王叔。”“嗯,路上小心點。”“知道啦。”葉繁走到學長的麵前,嘲諷道,“結個賬也這麼磨嘰,幾年過去了,一點都沒變。”丟下這句話他揚長而去,走出了飯店。學長並沒有過多的在乎他的嘲諷,“王叔,這是我第一次帶女孩子來吃飯,你就收錢吧,不要駁了我麵子嘛。”王叔看了看我倆,笑著問:“星辰,告訴叔。哪個是你的女朋友?”“王叔,我還沒有表白,先不滿足你的好奇心了。”“也就是說,她們倆中有一個是你喜歡的。”學長看了看我倆,笑著說:“是。”花朵兒麵紅耳赤地看了看我,羞澀到了極點。“好,叔就收錢了,不駁你的麵子。下次來的時候,就得讓叔請,也得顧一下叔的麵子。”“知道了。”
結過賬,“我們走了,王叔。”“嗯,路上小心點。”“王叔叔,再見。”花朵兒舔膩地說。“美女,再見。”“王叔,再見。”“滿天星,再見。”學長走到了門口,身後響起了王叔的聲音。“星辰,等一下。”我們停下腳步看向王叔,“你在葉繁麵前沒有任何錯誤,不需要低聲下氣地忍受他的壞脾氣。”學長會心地笑了笑,“謝謝你,王叔。”
我們走出了飯店,葉繁並沒有走,他倚在自己的重機旁注視著我們。學長領著我們走過他麵前,“冷星辰,沒想到你還敢來這裡。”學長這次沒有容忍,他停下腳步,看著葉繁冷冷地說:“我有什麼不敢的。”葉繁指著飯店的招牌,“你看著那四個字,你問心無愧嗎?”“我問心無愧,”學長一字一字地說,“所以,請你不要再理直氣壯地挑釁我的底線。”葉繁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問心無愧,冷星辰,我跟你耗到底了。”“奉陪到底。”學長冷冰冰地說,然後轉身走了。葉繁緊緊地攥住拳頭,望著學長的背影。“冷星辰,咱們走著瞧。”
學長推著白色單車來到我和花朵兒麵前,淡淡地說:“花朵兒,上車。我送你回家。”花朵兒興奮地說:“謝謝你,學長。”然後她不舍地看著我說:“天星,不好意思。你就自己回家吧。”“嗯,你們路上小心點。”學長載著花朵兒從我麵前騎走了,他沒有再理會我。我望著他們騎車的背影帳然若失,久久沒有動身。“怎麼了?滿天星。你還在看他們,他們早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是葉繁,那個討厭的家夥。我沒好氣地說:“你怎麼還沒走。”“我就知道你會被丟下來,所以等著看好戲啊。”“嗬,有什麼戲看,我本來就是該被丟下的那個。”“我也認同,看著他們一起騎車,那畫麵太美了,真是天作之合。”“我也這麼認為。”說完這句話,我也背對著葉繁離開。
我剛走了幾步遠,“滿天星。”葉繁在身後叫我,我並沒有想要理他,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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