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這樣的家庭,總覺得心裡很累。
仿佛就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樣,都很累。原來都是差錢的緣故,但是如果有錢,是不是就不一樣呢?又或者這並不是因為錢的原因?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好像不僅隻有女性才有,男性似乎也有。
半夜,女子的丈夫好像醒來,呼喊她的名字,喊她給他整點飯吃。她哄孩子睡覺,也被他所驚醒。哄孩子睡覺已經很累,再加上被驚醒,心裡真是有很多的怨氣。但是她好像都隱忍下去了,輕輕放下孩子,蓋好被子,起床,打開燈,看到丈夫癱軟在床上,她則進了廚房,給他熱飯吃。不一會,她就用剩下的冷菜和冷飯炒好,給他端到了桌子上,喊他吃飯。
丈夫則嬉皮笑臉的說:“媳婦辛苦了。”
她沒有回應他,轉身回到了房間,不過好像這句話很管用,至少在那一刻似乎化解了這種尷尬且苦痛的氛圍。這個看起來有些無賴且無力的男子,曾經是自己最愛的人,所以,她好像也釋然了很多,但是心裡的苦隻有她自己知道。孩子健康,父母健康,婚姻還算穩定,或許就好了。一個女人的隱忍力,好像會很大很大,有時候大到可以容忍一切。這種女性在廣大的農村或者鄉鎮都很常見,尤其是那些沒有多少文化的女性。
與其說是她們心胸的寬廣,還不說是一種文化知識的匱乏。
一旦她們接受的教育多,或者她們有自己的經濟獨立能力,或許就不是這樣的隱忍了。她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全部束縛她,她根本解脫不了。隻是身上的重擔太多,一旦在婚姻裡全靠一個女性維持的時候,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所以她回到床上,心裡不是暖暖的,而是再次流下了眼淚。這種眼淚不知道流了好多次了。一滴滴都是淚水,好像也是血淚。
日複一日的輪回,根本看不到希望,這才是婚姻裡最大的悲哀。
他想,這個女人的一天應該結束了吧。她真的很累。
可是,她的丈夫吃了飯,就東倒西歪的走向了房間,手摸向了她,她本能的反感這樣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了,每天都很累,根本沒有心思考慮,而他則是想起就亂來,根本不顧及她的感受,她本能的一次次拒絕,拒絕要麼換來的就是爭吵,要麼就是暴打一頓,要麼就是冷戰,她都習慣了。隨便他吧。不吵不鬨,隻是學會了拒絕,但是有時候好像又拒絕不了,隻能答應,讓他胡亂一通,好像就過去了。
有時候她都在想,這種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何時能結束。但是細細想來,這種生活的在這裡,不是她一個人,很多女人和她一模一樣。好像大家都是這樣,好像大家都習以為常了。也有那種獨立一點的女性,她們選擇了離開,離婚之後不要孩子,再重新找一個。一般這樣的女性離婚,孩子都會給父親,她們才能更好的找到下一個,而且下一個一般都是她們最終的選擇,畢竟在這個小鎮,離異獨身的女子似乎並不受待見。她曾經也想過,又能怎麼樣呢,有時候還會成為彆人口中的笑話,忍受,忍受,忍受。她一次次告訴自己,接受命運。
今晚,她不知道怎麼的,就是很抗拒丈夫做那種事。她越是反感,丈夫反而很想,於是,免不了就要被打。她以前會反抗,現在她不反抗了,但是丈夫越那樣惡心,她就覺得好像要反抗到底,於是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她當然不是他的對手,幾下就被打倒在地,動靜太大,孩子醒了,她想哭但是好像哭不出來。她丈夫見孩子哭,妻子去抱孩子,大兒子睡眼惺忪的起來看到這一切,他是站在媽媽那邊,但是好像也無能為力。她丈夫見這畫麵,自覺無趣,就出門去了。大不了就是打牌,再加喝酒。
她繼續哄睡孩子,大兒子也睡到了她的身邊。兩個孩子會給她足夠多的慰藉,對於她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不然,沒有兩個孩子,她要麼就是離家出走,要麼就是自殺。
他好像見不得這樣的事,但是無能為力。
那句名言,好像一下子就倒映在了這裡: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他想為她做點什麼,但是不知道從何做起。
她伴隨著孩子的睡聲,慢慢的睡去。或許,睡一覺,天亮了就好了。
日子終究要繼續,不是嗎?
愛神不知道為什麼要讓他來體驗這個女子的不幸,這種不幸以前他自己也不是經曆過嗎?雖然當時是他,而不是她。但是在婚姻裡,好像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似乎都需要站在對方的處境想一想,隻顧及自己所思慮,終究是不恰當的。他涉世未深,或許,但是見過的也很多,這種事的確很常見,隻是他現在目睹這一切,為什麼心裡會覺得分外的痛苦。
這種痛苦來源於何處,他不得而知,隻是他知道,婚姻很難,不幸的婚姻各自都很難。美好的正因為是美好,才讓人追尋和向往。想到這樣,他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麼,但是又什麼也沒有明白。
當一個人不愛一個人的時候,性就是惡心的東西。
他知道這個道理。
這時候,他恍恍惚惚間看到了她們家牆壁上的相冊,其中有一張,好像是初中的分班照。上麵清晰的寫著某某中學的分班照,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是這個是他同學嗎?那為什麼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他儘力去回憶,的確分班了,但是那時候隻顧著讀書,而且自己是邊緣化的學生,自然很多東西沒有去珍惜和回憶,但是模模糊糊間,他記得這個是他的初中同學。初二她就沒讀書了,一直沒有來。他們曾經是同桌,那時候,他們曾經有一段時間坐在一起的,但是後來她就不讀書了,也沒有什麼緣由,具體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一旦由照片所引起的事情,開始瞬間在腦海中迸發出來,一下子像泉湧般湧出來。
他猛然想起來,原來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