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撕開李三浸滿汙漬的外衣,露出胸膛,左肩胛的彈孔還滲透著絲絲血漿。
他將一隻手掌根緊貼李三胸部正中,胸骨下半部,雙手十指相扣,用上半身的力量垂直向下按壓,進行心肺複蘇急救。
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流到眼眶上,與絕望的淚水混雜在一起,雨越下越大,敲擊在臉上還感覺隱隱作痛。
“兔崽子,你不能死,就算到了奈何橋,老子也得把你抻回來。d是你自己捉的,你可以為了你兄弟不管不顧了,那你有沒有考慮老子怎麼辦?
犢子玩意兒,老子真後悔認識你,淨給我添麻煩,你趕緊給老子起來,下半輩子老子一定給你捆褲腰帶上”。
......
聽著陳岩的話,所有戰士們一言不發,心裡卻猶如有一把刀子在劃開白嫩的皮膚,痛心疾首。
一日是兄弟,一生是兄弟,這就是屬於那個戰爭年代的獨特情感。
三分鐘過去,陳岩嘴裡還在不斷的埋怨著李三的“不懂事”,但手上的動作不曾停歇。漸漸地,高強度的按壓使他慢慢的脫力,最後隻能咬牙強撐著。
李三的眼睛並沒有如大家所願的睜開,他依舊那麼安詳的躺在地上,這一刻世界都是安靜的。
特戰營裡一個年長的老班長,用著他那粗狂的聲音,沙啞的說道:
“三兒,不行了,司令您就放手吧,讓他走的舒服點”。
“放手!”,陳岩腦子裡如同晴天霹靂,惶恐的他這李三的臉。
陳岩癱坐在地上,用手捂著眼睛,精神上終於繃不住,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啊——,三兒,沒了”。
陳岩一把揪過來身旁年輕的小戰士,一隻手摟著他的脖子,一隻手指著李三,雙眼通紅的喊道:
“你知道嗎,我兄弟死了,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再也罵不了他了。
他是我兄弟,我是他哥,我保護不了他,我讓他死在我前邊了,我我就是窩囊廢......”。
“嗚——”,大家看著陳岩近似癲狂的狀態,心裡總像是有一座高山,難以逾越。
最後,老班長歎了一口氣,艱難的說道:
“照顧好司令,把李團長抬走,送他回家。
所有人向李三團長敬禮”。
在場所有人朝著地上的李三打著標準的軍禮,包括不久前趕來的上海地下黨的同誌。
許久之後,陳岩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一個人默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背對著大家平靜的說道:“他叫李忠奎”。
正當兩個戰士抬起李三,準備帶走時,突然王樹心吼了一嗓子:
“他沒死,他剛才手指動了一下”。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目光全都看向王樹心,突然冉起的希望全都摻雜在這一道道目光中。
隻見陳岩一下子跪到李三的身旁,輕輕的拖著他的手,聲嘶力竭的問道:
“你確定看清楚了?”。
“我確定,剛才李團長的手真的動了”。
陳岩示意大家將李三慢慢放下,用耳朵輕輕地貼在李三的胸口。
“咚——————咚”。
這時陳岩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眼神裡全都是驚喜。
“還有心跳,不過跳的很慢也很微弱,人還沒死透。
快,給我救他,必須救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