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審訊室外觀察著一切的白清越,心情異常沉重。她緊盯著審訊室內徐慕言和薑雲凡之間緊張到一觸即發的氣氛。
薑雲凡突然發出一陣狂笑,他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審訊室,讓人毛骨悚然。緊接著,他用一種冷酷而又決絕的語氣說道“我總不能一個人下地獄吧?既然都說漏嘴了,那我也不妨乾脆告訴你,我大伯一家他們同樣也是碎屍案的參與者。”
刹那間,薑雲凡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眼中原本隱藏得極深的恨意,此刻毫無保留地展露無遺。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似乎已經壓抑了太久太久。
徐慕言對這個答案並不感到意外,他沒有打斷薑雲凡,而是等他自己說下去。
他側過身去,目光直直地投向那麵單向玻璃,然後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輕聲說道“鏡子那頭應該有人正在看著我吧,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嘛。”
徐慕言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癲狂的男人,並沒有被他的舉動所嚇到。相反,他冷靜地開口問道“你說得沒錯,想要鏡子那頭的人過來嗎?”
薑雲凡微微一愣,隨後搖了搖頭,回答道“不必了。”
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鏡子那頭的人,就是白清越。
徐慕言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同時緊盯著薑雲凡,緩緩說道“說說你的殺人動機,還有犯罪過程吧。”
聽到這話,薑雲凡並沒有表現出絲毫慌張,反而身子往後一靠,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異常放鬆的姿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就是覺得他們一家人過得實在太幸福、太美好了,而我卻像個多餘的人一樣被排斥在外。既然他們容不下我,那麼索性就讓他們消失吧。至於犯罪過程嘛……殺人的事情其實都是我大伯和大伯母乾的,與我毫無關係。我的鑰匙放在大伯那裡,他們因為缺錢用,所以主動找我商量一起做這件事。事後,我答應會給他們一筆錢,作為酬勞,並要求他們永遠守口如瓶,絕不再提及此事。”
徐慕言仔細聆聽著薑雲凡的敘述,事情的經過與自己此前的推想頗為吻合。這場驚天大案竟是以金錢為誘餌,使得雙方順利達成合作協議,共同將薑雲凡的父母及弟弟置於死地。
徐慕言緊緊凝視著薑雲凡,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問道“那麼,高壓鍋裡的那些東西,又是出自誰的手筆呢?”
他的目光猶如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刺向薑雲凡的內心深處。
薑雲凡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低下頭承認道“沒錯,是我乾的,是我太衝動了。”
“那麼,可以解釋一下,你們為什麼會選擇把第一個棄屍地點放在中央商務區嗎?”徐慕言眉頭緊蹙,追問道。
薑雲凡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而又無奈的笑容,輕聲說道“他們生前如此癡迷於那個地方,我便想讓他們即使死了,眼睛也還能一直望著那裡”
徐慕言皺了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接著說“他們總說,要給我弟弟最好的條件,要將世間萬物皆獻予我弟弟。他們滿心期待地幻想著看到我弟弟身著筆挺西裝,在那片繁華商區裡辛勤工作的模樣。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他們所願好了。反正他們也並不稀罕我這個兒子,那麼,由我來親自送他們上路,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後來,我挖出了他們的雙眼,剁下了他們的手指……”薑雲凡抬頭直視著徐慕言,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種感覺,簡直妙不可言。至此,我總算徹底掙脫了他們的束縛!”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流露出難以抑製的興奮之情,仿佛仍沉浸在那場血腥暴力帶來的極度快感之中,“當時的情景,實在是太過癮、太刺激了!”
原來,薑雲凡的小姨自從嫁給了他的父親後,作為薑雲凡的繼母,一直視薑雲凡如己出般嗬護備至、關懷有加。
然而,自從小姨生下弟弟那一刻起,情況便悄然發生了變化。她的關注重心逐漸從薑雲凡身上移開,並全身心投入到照顧幼子之中。久而久之,對薑雲凡的關照日益減少,甚至變得冷漠起來。
麵對這種轉變,薑雲凡並未心生不滿或抱怨半句。因為他深知自己並非小姨所生,小姨這般行徑亦屬情理之中。
隻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隨著時間推移,弟弟逐漸成長,小姨的行為愈發離譜。
她對薑雲凡越發視若無睹,一門心思全在寶貝兒子身上,最後竟然安排薑雲凡在學校住宿,似乎覺得他在家中會乾擾到他們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
於是乎,采用這種方式將薑雲凡逐出家門。
此時此刻,薑雲凡內心深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差,但卻無能為力,隻能無奈的接受這一切。
這樣的隱忍,就像一顆沉默的炸彈,默默地積累著能量,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終於,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假日裡,它爆炸了。
那天,薑雲凡因為節假日放假回到了家中。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家人的溫暖和關懷,而是無處不在的嫌棄與冷嘲熱諷。更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竟然親耳聽到了那些刺耳的話語——小姨提議將來要把家裡的所有財產都留給弟弟,而令人驚訝的是,連他一直敬重的父親居然也表示讚同!
就在那一刻,薑雲凡心中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他意識到,自己多年來的忍耐已經毫無意義,必須采取行動來改變這一切。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就此展開……
說到這裡,薑雲凡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向徐慕言道“警探先生,能否幫我倒杯水?”
徐慕言順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遞給了薑雲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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