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裡奔湧著澎湃的信仰之力,這道屏障對溫柚而言形同虛設,揮揮手就能碎成一地殘渣。
但她想起剛才男人慘白的麵容,踉蹌離去的狼狽身影,有些擔心自己出手讓他遭到反噬,萬一他正處於和弑交戰的緊要關頭……
溫柚捏緊了掌心的鱗片,試圖用精神力探查他現在的情況。
然而戰場距離太遠,再加上混亂的能量波動,分辨起來非常吃力。
溫柚隻能通過若有若無的契約聯係,確定他暫時沒有出事。
但南宮弑遲早會出事,大半信仰之力都渡給了溫柚,他現在不過是個普通獸人,絕對沒有抗衡弑神的能力。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溫柚心一橫,正要打破防禦,那層薄薄的能量罩卻陡然破碎,在她眼前化為虛無。
與此同時,腦中某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世界仿佛沉寂了一瞬,溫柚茫然地看向掌心。
鱗片失去光澤,變得像塊生鏽的廢鐵,而她也感應不到南宮弑的存在。
隨之而來的能量波層層炸開,周圍地動山搖,高聳的建築物搖晃崩塌,轉眼化作大片廢墟。
溫柚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躲開墜落的牆體,用極限速度朝波動中心飛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
原本奢華莊嚴的皇宮,鋪滿了扭曲的建材和斷裂的石塊,混合著腥臭模糊的血肉,分不清是弑神還是張三的屍體。
空氣中彌漫著還未消散的煙塵,看上去泛著血霧般的暗紅色,每呼吸一口,仿佛都將那些細小的血肉沫吸進肺腑。
天色陰沉下來,才十月中旬,刹魂星飄起了鵝毛般細軟的雪花,灰蒙蒙的顏色顯得很臟。
溫柚踩著凹凸不平的石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險些被橫貫的鋼筋絆倒。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佑?”
“張三?”
“……南宮弑?”
溫柚略微發顫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回蕩,久久無人回應。
突然,她發現某處牆角下方,存在一個大到不合理的空隙。
擔心造成二次坍塌,溫柚不敢化出獸形亂刨,小心挪開壓在上麵的石塊。
直到挖出一小片洞口,裡麵突然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帶著剮蹭的傷痕和泥汙。
溫柚趕緊攥住他的手腕,不太熟練地用信仰之力套了個防禦罩,加快挖掘速度,最後一把將人拽了上來。
“南宮……”
身形清瘦的少年抹了把臉上的泥,露出一張乖巧漂亮的臉蛋,潑墨般黑亮的眼珠轉動幾下,滾出兩行淚水。
“仙女姐姐,又是你來救我了……”
他記得被關在水晶棺裡,也是這個漂亮的姐姐把他放出來,但他當時隻清醒了一會兒就又疼暈了。
幼年期的小少年比溫柚還高半個頭,黏人地抱著她嗚咽,像隻可憐的小獸。
溫柚原本想推開,但想到自己身上也全是血糊糊的灰土,也就隨他抱了。
“怎麼隻有你,其他人呢?那三個刹魂將軍,還有你哥,他們哪去了?”
見到南宮瑾安然無恙,溫柚鬆了口氣,冷沉的心重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