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腦袋看著屍氣蟲母,半天都沒有說話。
金腦袋想了一會,忽然問道:“那它豈不是要我把屍氣給吸進去了?”金腦袋他的屍氣被我吸入體內,蟲母粘著我的腳,所以他認為屍氣蟲母會把他丟失的屍氣吸走。
我隻能點點頭說道:“肯定是的,以後你的屍氣就在蟲母身上了。所以嘛,我們之間並沒有仇恨……我和曾家的仇恨,和你沒有關係!”
金腦袋冷笑一句,道:“那我就等著!”他冰冷殘酷的眼神忠依舊帶著仇恨。
我追問:“銀腦袋,屍氣蟲母落地之後,你們怎麼抓住,萬一落到你們身上,還要把你們吸乾,得不償失的!”
銀腦袋怔了一怔,沒料到此刻我還替他考慮,語氣也和緩了不少,說:“我們為它準備特殊的罐子,將它封在裡麵。”
銀腦袋這麼說,卻沒有將它拿出特殊的罐子。我想,這或許是他們的秘密。
我靠著石壁坐下,漸漸感覺到生命力在流失,魂魄似乎慢慢離開了我,從洞穴流出,在月光下自由自在地呼吸,肉身太過疲憊,太過沉重,魂魄承受不住肉身的壓力,所以才會溜出去。
我想,我可能很快就要死掉,永遠也醒不過來,無法再活下去。不過,在我命運終結之前,能夠把阿媽救出來,也是上天對我的憐憫。上天如此對我,已經很好。
我無力將雙腳伸直,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腳上的蟲母,它灰色的眼珠子疲憊地眨動。
我終究有些不忍,對著心中的凶蟲說道:“你要是玩夠了,就讓它早些脫落!”
凶蟲發出了兩聲笑聲。
我漸漸感覺到困意襲上,眼睛閉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夢中,我坐在一條小船上,隨著波浪起風,四周狂風暴雨,隨時都會將我小船兒掀翻。我緊緊地抓著船兒,不敢有任何放鬆。
風雨越來越大,船兒起起伏伏,順著水流往前麵飄去。水邊還有舞動的惡魔,它們張開血盆大口,叫喊道:“蕭寧,蕭寧,你會來陪我……把你的魂魄給我……”
那些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魔,幻化出人的樣子。他們像茅仙吉,像沈金花,像曾有魁,像昆蟲三兄弟……他們在岸邊,長舌頭伸卷,密密的牙齒閉合……
我抓住小船兒的手漸漸鬆開,站在船上大聲喊叫:“你們……張牙舞爪,有本事就衝殺過來。小爺我不是怕鬼之人……你們來啊……你們來啊。”
那些張牙舞爪的惡魔在我的大聲嗬斥之中,漸漸變得老實,沒有再上前。
惡鬼怕惡人,我就要當一個惡人。
那小船兒隨著波浪上前,忽然一下子失控,到了瀑布的邊緣,順著猛烈的水流,開始快速地下墜。
懸崖下麵是鋒利的刀劍,落下去會被刀劍刺穿。
“啊……啊……”我發出驚慌的叫喊。
我睜開了眼睛,一縷白淨的陽光透過樹梢照進來,洞外的鬆樹上一隻百靈鳥在歡快地歌唱。
我嘴裡一鹹,張開嘴巴,開始劇烈地咳嗽,黑色的鮮血濺了一地。
陽光照進,外麵已經是白天了。
金銀兄弟不見蹤影,洞穴裡隻有我一人。我腳上劇痛,低頭一看,屍氣蟲母已經不知何時脫落,也沒有了蹤影。
“銀……腦袋……”我喊道。
我鼻子嗅動,空氣中早就沒有金銀兄弟的屍氣,說明他們離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