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昭雲通過印刷上萬冊的詩文集,流向大興城內,上到豪門貴族、前朝閣老,大家閨秀,下到寒門士子、茶樓酒肆、歌姬藝妓,都在談論著羅成文集,一時紙貴!
如果不是錦衣會的強大運作能力,日夜雕刻、趕工印刷,推波助瀾,不可能傳播如此迅速。
國子監、太學、州縣學等,在隋文帝時期已經被廢除,但隋煬帝楊廣登基之後,全部恢複了,推進了科舉製度,設明經、進士二科,並以“試策”取士,雖然錄取人數有限,但也對當時門閥製度造成一定成績,打破壟斷,給沒落貴族、寒門一些希望。
薛芷箐在太學中任職祭酒,這幾日,她的心情跌宕起伏,因為她對羅成文集上許多詩詞,感到心動、迷戀,人文最終神交,哪怕她跟成交情一般,私下沒有多少來往,甚至不甚了解,但這些詩詞,卻是最好的精神交流。
她忽然覺得,自己懂了羅成,他是那樣一個奇男子,邊塞生活,保家衛國,立誌豪情,不為艱辛苦寒,同時,又是博覽群書、酷愛讀史的有識之士,而且灑脫、多情、真摯,不論是‘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點睛之筆,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的放蕩不羈。
這些綜合因素,各種真性情的揮灑,讓薛芷箐的心中浮現出一個男子的烙印,讓她傾慕又離愁。
畢竟羅成凶多吉少了,她感到惋惜,愈發希望他能逢凶化吉。
從沒有哪個男子能這樣鐫刻在她的心中,形象高大,才華橫溢,一身肝膽之氣,可以說,薛芷箐有點愛上了這個完美男子。
當然,這個完美男子,並不是羅昭雲,而是她心中構想出來,以她多愁善感的才女氣息,通過這些詩文,以及羅昭雲過去的事跡,結合在一起,給她一種朦朧印象,幻想成自己的完美英雄。
這就好比後世人,沒有見到網友前,通過一些寒暄溫暖的網絡關懷,卻愛上了那個自己虛構在腦海的人,最後,往往大跌眼鏡。
京城內,有許多才子愛慕薛芷箐,比如虞世南、杜如晦、房玄齡、溫彥博、侯君素、孫伏伽、張損之、楊纂等西京才子們,都在不同場合,表達過對家人的愛慕和欽佩,可是無一人能真正打動她。
如今到了雙十年華的薛芷箐,卻因為這一本詩集,芳心萌動,回想當日她見到羅將軍的外貌,聯想他諸多作戰疆場的英雄事跡,彙合在一起,終於打破了薛芷箐的封閉的心窗。
不過,她也明白,這隻是愛慕其文采武略,要真正發展成感情,還需要進一步相處,不是一廂情願的事。
太學裡,最近開始主講羅成的詩文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這些就是絕筆遺作,更加珍貴。
………
大雪飄舞,很快就把整個大興城籠罩一層皚皚白雪,如銀裝素裹一般。
外麵北風呼嘯,寒冷異常,屋內卻溫暖如穿,炭火熏香。
羅昭雲站在窗欞前,看著外麵的飄雪,漸漸壓上枝頭,如同盛開的潔白海棠花一般。
蕭依依、寧沐荷、史大奈三人還沒有從涿郡西北趕過來,估計雪路難行,需要躲一段時日。
“青霜,今天跟我去見一個朋友吧。”
“什麼朋友?”
“吐穀渾的朋友!”羅昭雲想到了慕容紫嫣,大業七年的時候,他跟紫嫣做了約定,要囚禁她們姐弟三年,如今是大業九年了,還有一年之期,也就是說,明年入冬之前,就要送走索哲。
不過,現在吐穀渾名存實亡,伏允已死,吐穀渾部落被吞噬零散,很難再聚齊,這時候,如果吐穀渾要重新崛起,需要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毫無疑問,索哲就是符合這個身份。
羅昭雲已經在府上思忖兩年,決定去見這對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