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翻生死簿翻得極快,也不知是本身就一目十行,還是得益於“關鍵詞搜索”,總之等冥王合上生死簿時,手邊已有了一疊名單。
靜芸是真真實實地翻過了生死簿的每一頁,怕自己有所遺漏甚至還翻看了兩遍,也是這樣的條件下,合上生死簿的用時並沒有比冥王慢多少。
可是,靜芸的眉頭緊鎖著,從翻看第二遍開始,就未見舒展。
“小甜糕,怎麼了?不高興?”
單手支頭的冥王,憑空變出一盤翠玉豆糕,放到了圓桌的中央,又微微舒展開按在高足盤盤底的手指,將糕點緩緩推向靜芸。
“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告訴哥哥,哥哥給你解決啊!”
“噠……噠……噠……”
靜芸按在生死簿上的指尖輕點,眉頭微顫後舒展,平靜的目光從冥王推糕點的指尖,飄向了冥王那藏在冕旒之後略微有些看不真切的雙眼。
“叔叔,你列出了這麼多非法增加壽命者的名單,可有發現什麼可疑之人?”
“比如——早該死卻得益不死的……”
靜芸一手撐著生死簿,腳步順著圓桌,一步一步地走向本坐在自己對麵的冥王,“或者,所添之壽可比肩得道之人的。”
“嗯?”
冥王眉微挑,頗為意外的模樣,被單手支著的腦袋微微揚起與靜芸對視,微微搖了搖。
“沒有啊——”
靜芸真的很想從冥王的眼神中看出真誠,但這雙眸中的笑意太過濃烈,叫她真的忽略不得。
——“昭昭,你聽見白無常說的了吧?鬼話不能信!一個字都不能信!”
——“特彆是冥王的,那可是隻大鬼,冥府裡最大的鬼!所以,他說的鬼話更假,更不能信!”
靜芸的腦海中,幼時冥王帶自己玩耍、照顧自己的畫麵,與朏朏的話不斷交織,叫靜芸略微覺得有些頭疼,眉頭微顫。
她真的不想懷疑她身邊的人的,特彆,也還算是從小陪伴她長大的人。
可是,眼前的事實叫她不得不疑。
隻要是世間生靈,不論牛羊豬鴨,都會被記載於生死簿上,就連牛羊豬鴨的壽命增加減少,甚至意外死亡,也都會被準確無誤地全部記錄下來。
偏偏,就隻有那在九州大地上設下陣法的惡道,在這生死簿上全無蹤跡。
除非他是早已超脫人界的神仙或者魔物,這才會徹底擺脫生死簿記錄生死的束縛。
但這不可能。
因為不論是飛升為神仙,還是墮落成魔物,三界都會有異象顯示。
這過去的千百年,可是一個都沒有出現過。
為什麼不去想想萬年前?
萬年前的隻有真神。
且不說他們不需要世間靈氣來滋養自身輔助修行,反而還會用自身靈力來滋養世間。
可惜他們早已消散於這三界六道。
就是他們還存在著,等他們靈力衰竭需要回歸最初需要依靠靈氣來滋養輔助修行,時間也會推移到了千百年前,而他們也不會在九州大地上設下這樣惡毒的陣法。
設了,便入了魔,入了魔便會有異象顯示。
可這都沒有。
那麼就隻剩下兩種可能了——生死簿上屬於那惡道的一頁被撕毀,或者,有人施下障眼法,為惡道抹去了一切。
若撕去了生死簿,所對應的那人除了會得到長生,不老、不死外,並不會獲得任何其他的能力,想要靈力術法,隻能通過自身修行。
修行者若想要精進自身的靈力術法,除了自身的命格天賦與數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外,也需要吸收轉化靈氣來作為輔助。
而那設在九州大地上的陣法,可不就是抽離聚集天地靈氣的麼。
也隻有本身為修行者的人,可以得到法門入這冥府來修改撕毀生死簿,再有強大修為,能保證自己從冥府全身而退。
更彆說能在生死簿上施下障眼法,來瞞過同樣有修為的人了。
這更得是需要有強大修為的人,才能做到的。
如此追根究底,這兩種可能,其實也都是同一種可能——這冥府之中,有修為高於她的“鬼”,與那惡道結黨,來幫那惡道擺脫生死之困,或掩飾能找到他的證據線索。
最終,靜芸腦海中的畫麵,還是定格在了方才冥王單手撐在幽冥黃泉木上的那一幕。
“叔叔,如今你的靈力是越發精進了。”
冥王薄唇微啟,都還來不及回應靜芸的這句“誇讚”,就見寒光閃過。
冕旒!
靜芸的長發傾瀉而下,卻來不及飄蕩,就在下一刻被人夾在了靜芸的背上。
冕旒沒事。
冥王連呼吸的功夫都不用,就已站在了靜芸身後,像在幽冥黃泉木前那樣,從靜芸背後握住了她那拿著已出鞘小刀木簪的手。
“小甜糕,哥哥是不是說過——我的冕旒做起來,可是很費時間的。”
靜芸背對著冥王,看不見冥王的表情。
雖然語調聽著是上揚的,可以猜測冥王的表情應當是與平常無異,對她含著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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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靜芸還是聽出來了,這笑意的背後,已帶上了微微的怒意。
從世界伊始起——從沒有什麼生靈,敢忤逆他這掌握了世間所有生靈生死的堂堂冥王的意思。
那又怎麼樣?
她還生氣呢!
木簪在掌心挽了個花,白光乍現,長劍已被靜芸握在手中。
劍花未完,就這麼順勢劈開了冥王握著靜芸手腕的手。
“這旒上玉珠若以人壽凝結而成,做起來也的確費時費力,如此,不戴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