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宮。
陽光從高大的窗欞灑下,透過琉璃落在地上變成了七彩條紋。
沈錦程踩著七彩陽光走進了內室。
她剛走幾步,通風處的帷幕被放了下來,剛才還亮堂的大殿變得昏沉。
走到書房,她看見楚璁坐在書案上看奏折,一旁還點著一盞書燈,透出一道朦朦朧朧的光暈。
沈錦程聽聞有急事,連忙拜問,
“陛下,召臣過來是有何事要緊?”
自從腦裡生了那個念頭,沈錦程對楚璁的感情變得很複雜。如果把她當孩子媽看,那麼就會不自覺親近,但是想到這可能是個會挖出自己秘密的黑寡婦心裡又十分畏懼。
楚璁衝她招了招手,“沈卿,過來回話。”
楚璁的書房在大殿中間偏右,隔了幾道屏風、簾幕,自然采光並不好。沈錦程看不清她的臉色,不過聽她的語氣,似乎心情不錯。
沈錦程走近,看見書案擺著一尊水月觀音,趺坐扶腿坐姿,看著頗為豪放有文士氣質。
楚璁將木雕遞給沈錦程,
“沈卿,你看這個怎麼樣?”
“高閣老搜羅的珍品,據說是唐宮佛堂的擺件。”
沈錦程拿過仔細看了幾眼,
佛像麵容圓潤溫和,丹鳳眼、直鼻、厚唇,垂眸含笑,典雅又富有神性。
上手把玩還能聞到淡淡的木香,看神像膚色透出的金光,應該是金絲楠木。
這簡直就是前世博物館才能看見的珍品,
沈錦程愛不釋手,她笑道:“真不愧是盛唐的東西。連神佛的造像都透著不羈與豪氣,心向往之。”
現在大寧寺廟裡的神像莊重威嚴,一個個都麵無表情地端坐著,造的巨大無比,好似隻有這樣才能突出神佛的威嚴。
楚璁見她笑的好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裡,
“喜歡嗎?”
“送你了。”
沈錦程有些吃驚,
“啊,送我?”
“這不是高閣老送給陛下的嗎?”
“我拿了不合適吧?”
楚璁不以為意,她托著沈錦程的腿把她往自己懷裡送,
“沒事。”
“讓你拿你就拿著。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說什麼。”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沈錦程不扭捏地收下了。
她心裡竊喜,若是高觀瀾知道自己費儘心機找來討好皇上的東西,轉頭就到了自己手上,會不會當場氣死。
楚璁的手在她身上亂摸,把她衣服扯亂七八糟,扯開外袍楚璁把頭抵在沈錦程的胸口,
語氣迷蒙,
“沈卿,你好香。”
“你都用的什麼料?怎麼就熏入味了?是不是想耍心機勾引朕?”
沈錦程沒空理會她的胡言亂語,她專注地拿著木雕欣賞,越看越興奮,
“陛下,這個是不是價值連城?”
“能賣多少銀子?”
楚璁嘴上正忙,聲音不太清楚,
“銀子?哼。”
“你怕是得用黃金計數。”
“那得多少呀。”
“一萬兩金吧。”
沈錦程抱上胸前的腦袋,見縫插針地給高觀瀾上了點眼藥,
“高閣老雖然位高,但是僅憑俸祿哪有財力搜羅這種寶貝呢?”
“這是什麼門道呀。”
“我也想給陛下送東西,但是實在沒有拿的出手的。”
楚璁身體頓了一下,
“據說是一商賈,仰仗天威,自願獻出來的。”
聽見楚璁的表態,沈錦程笑笑不再說話。這裡邊的貓膩大著。她不信,楚璁也不見得信。
但是高觀瀾搞到東西往皇宮送一份,楚璁就不願意追究她。
高觀瀾的本領,是顧璘這種清流做不到,也不屑做的事。
……
事後。
沈錦程來的時候是正午,出來的時候,日頭都偏西了。
兩人在皇宮用了午膳,午睡一會,楚璁又帶著沈錦程去了異獸房,要給她看新上貢的一隻海東青。
一路路過虎房、豹房,還穿過了一個小花園,花園裡有拖著尾巴的孔雀,漫步的鴕鳥,掛在樹梢的大鸚鵡……沈錦程看的眼花繚亂。
其中有一隻金剛鸚鵡,眼睛外圈是醒目的黃色,眼珠是圓溜溜的黑葡萄,毛發是深藍紫漸變色,十分驚豔醒目。